客艙裡的窗簾拉得死緊。
只有床頭櫃上那盞檯燈亮著，橘黃色的光圈只照到巴掌大的一塊地方。
光圈之外的空間全泡在灰濛濛的暗影裡。
小茉縮在床角。
她的膝蓋抵著胸口，兩隻胳膊環住自己的小腿，腦袋埋在膝蓋窩裡。
白毛衣的袖口被她自己的指甲摳出了毛邊，細碎的白色纖維沾在指甲縫裡。
剛才那句話就是從這個蜷成一團的身體裡漏出來的。
夢話。
喬治推開門，燈光從走廊裡灌進來，在地毯上切出一道長條形的亮塊。
小茉的身體在被窩裡縮了一下。
腦袋從膝蓋窩裡抬起來，兩隻眼睛在昏暗裡找到了門口那道人影。
她的嘴唇動了動。
什麼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喬治大步走進去，伸手拉開窗簾。
傍晚的餘光透過玻璃湧進來，把整個房間從灰色調裡拽出來。
“起來。”
喬治的聲音裡沒有半分耐心。
“收拾好自己，跟我走。”
瑪莎從他身後繞過來。
她的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悶聲，身子彎下去，一把攥住小茉的上臂，把她從床角拽起來。
小茉的膝蓋彎了一下，差點站不穩。
白毛衣的下襬在身上晃盪，領口箍著脖子，臉色白得沒有血氣。
瑪莎湊近她耳邊，聲音只夠兩個人聽見。
“待會出了門，嘴巴閉緊。誰問什麼，你就說身體好多了。你要敢給我添麻煩，格蘭特夫婦也護不住你。”
小茉的肩膀在瑪莎的手底下抖了一下。
悠悠站在門口。
她看著瑪莎手指掐進白毛衣布料下面的力道。
看著小茉的嘴唇抿成一條發白的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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