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茉的嘴唇幾乎貼在悠悠的耳廓上，撥出的熱氣帶著幾天沒喝過熱水的乾澀。
“每次打完電話，他就把本子藏到衣櫃後面的夾層裡。”
聲音細得只剩一條線。
悠悠沒有轉頭，眼角的餘光鎖在喬治的皮鞋尖上。
“裡面寫了好多名字。”小茉的手指掐在悠悠袖口的蕾絲布料上，力氣大得快要把線頭扯斷，“還有數字，一串一串的，跟電話號碼不一樣，短很多。”
黑皮本子。
衣櫃後面夾層。
名字。
數字。
悠把這西樣東西在腦子裡過了兩遍，像把糖紙疊進口袋一樣，壓得平整。
喬治的皮鞋底在她們身後三步遠的位置碾了碾地面。
“磨蹭什麼？”
悠悠立刻鬆開小茉的手，回頭衝喬治露出兩顆小虎牙。
“姐姐腳疼，朱莉等她嘛。”
喬治沒接這話。
他的視線從兩個女孩貼在一起的腦袋上掠過，嘴角那道弧度沒變，但眼珠往左偏了一寸。
瑪莎從走廊深處快步趕上來。
高跟鞋底敲得急促，米白色裙襬被自己的膝蓋頂出褶子。
她一把撈住小茉的後領，五根紅指甲扣在白毛衣的高領邊緣，把瘦小的身體從悠悠身側拽開半臂距離。
“兩個小丫頭片子湊在一起嘀咕咕。”瑪莎笑了一聲，甜膩的嗓音裡拖著刺，“小孩子之間只會編故事，是不是呀？”
小茉的肩膀縮了一下，腦袋低到胸口。
悠悠沒看瑪莎的臉。
她盯著那隻掐在小茉後領上的手。
紅色指甲油在走廊壁燈下泛著油亮的光，食指第二個關節上有一道新鮮的小口子，結了層薄薄的血痂。
“阿姨。”悠悠歪著腦袋，鼓起腮幫子，聲音奶得能拉出絲，“朱莉能帶小茉姐姐的小發夾嗎？”
她從水手服兜裡掏出那枚淡粉色的塑膠花骨朵髮夾，舉到瑪莎眼前晃了晃。
“就這個，小花的，好看。”
瑪莎的視線落在那枚磨掉漆皮的便宜貨上，嘴角撇了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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