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水，抬爪爪。”
悠悠蹲在客廳中央，袖子捲到胳膊肘上，兩隻小手抓著破毛巾，正把那條黑背大狗的前爪往木盆裡按。
墨水低頭看了看盆裡渾濁的水，又抬頭看了看悠悠，喉嚨裡委屈地嗚了一聲。
“髒狗狗不可以上沙發噠。”
悠悠板著小臉，把毛巾往它爪縫裡塞，奶聲奶氣地訓它。
“你剛才嚇壞蛋的時候好威風，現在洗腳腳也要威風。”
墨水把耳朵往後貼，尾巴在地板上掃來掃去，把瑪莎掉在地上的口紅掃進了水坑裡。
瑪莎被綁在椅子上，臉上被抽出來的紅痕腫得發亮，她看著那支滾進髒水裡的口紅，嗓子裡擠出尖細的哭腔。
“那是我的法國口紅。”
悠悠抬起小腦袋，認真看她。
“阿姨還有心疼口紅呀。”
她把墨水的爪子舉起來，甩了甩水。
“那些姐姐流血的時候，阿姨有沒有心疼呀？”
瑪莎的哭聲被堵回喉嚨裡。
喬治靠在另一張椅子上，臉腫得看不出原來的輪廓，嘴角還掛著幹掉的血。
他原本閉著眼裝暈，聽見這句話，眼皮下面的肉抽動了一下。
悠悠看見了。
她沒揭穿，只把溼毛巾啪嘰一聲拍在墨水腦門上。
“墨水不許學壞叔叔裝暈哦。”
墨水抖了抖腦袋，水珠甩了瑪莎一臉。
“啊！”
瑪莎尖叫起來，椅子被她帶得搖晃，麻繩勒進她腰上的肉裡，她又疼得倒吸氣。
悠悠把毛巾擰乾，擰出來的黑水落進木盆，嘩啦啦響。
“阿姨別吵，悠悠在幹活呢。”
“你到底想怎麼樣？”
喬治終於開口，腫脹的嘴唇讓他的每個詞都含混發黏。
“你要錢，我給你錢，你要吃的，我給你吃的，你放我們走。”
悠悠彎腰給墨水擦後腿，頭也沒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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