檯球酒吧裡煙霧繚繞，劣質菸草的味道濃得像一堵牆。
喬治撞開那扇厚重的橡木門時，兩個守門的光頭壯漢幾乎同時拔出了別在腰後的短刀。
“別砍！是我！”喬治舉起兩隻哆嗦的手，腫成豬頭的臉在酒吧昏黃的燈光下格外觸目驚心，“我找刀疤！”
瑪莎從他身後鑽進來，赤著一隻腳，絲襪破成了漁網，臉上被指甲刮出的兩道血痕還在往外滲，整個人跟從垃圾堆裡爬出來的流浪貓沒兩樣。
酒吧裡大概坐著三西十號人，靠牆的卡座上擠滿了紋著各種蛇形紋身的混，有人在打檯球，有人在灌啤酒，有人把腳翹在桌子上剔牙。
喬治連滾帶爬的模樣讓整個酒吧安靜了兩秒。
然後爆發出一陣鬨笑。
“我操，布萊克，你這是被誰揍了？”一個滿臉橫肉的紅髮男人從吧檯後面探出腦袋，嘴裡的牙籤差點笑飛出去。
“看這臉，怕不是被馬踢了吧。”旁邊打檯球的瘦高個用球杆指著喬治，笑得前仰後合。
喬治顧不上面子，他扒開擋路的椅子，踉蹌著衝向酒吧最深處那張單獨的卡座。
卡座裡坐著一個男人。
從左眉骨一首延伸到下巴的刀疤把他的臉劈成兩半，左邊那隻眼睛因為疤痕牽拉，永遠半眯著。
他面前擺著一杯威士忌，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間夾著一根快要燒到盡頭的雪茄。
刀疤。
毒蛇幫的頭。
喬治撲到卡座前，兩隻手撐在桌面上，胳膊抖得連桌上的威士忌杯都跟著顫。
“維克多，你得幫我。”喬治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含混不清，因為嘴巴腫得只能張開一條縫，“我家裡進了個怪物。”
刀疤維克多把雪茄往菸灰缸裡按滅，抬起那隻完好的右眼皮，慢悠悠掃了喬治一眼。
“怪物？”維克多的聲音低沉沙啞，像砂紙在木頭上磨。
“一個小女孩。”喬治喘著粗氣，口水混著血沫子往外冒，“五歲，從船上帶下來的，力氣大得不正常，一巴掌能把我牙打飛，還能讓我的狗反過來咬我——”
酒吧裡的笑聲又起來了，比剛才還大。
“哈！五歲！小女孩！”紅髮男人笑得一巴掌拍在吧檯上，酒杯跳起來灑了半桌，“布萊克你是不是酒喝多了？”
打檯球的瘦高個首接把球杆當柺杖，彎著腰笑得喘不上氣，手指戳著喬治的方向，“嘿夥計們，喬治布萊克——我們這條街上最能吹牛皮的喬治布萊克——他說自己被一個五歲的小丫頭片子打成了這副豬頭！”
整個酒吧炸了鍋，口哨聲和拍桌子的聲音混在一起。
瑪莎縮在喬治身後，紅指甲掐進自己的手心裡，嘴唇哆嗦著想解釋，但根本沒人聽她的。
喬治的臉漲成了豬肝色，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暴起，他猛地轉身朝著那群笑得最大聲的混吼過去，“你們去試！去我家裡看那個小魔鬼！她能讓狗聽她的話！能讓老鼠給她傳信！她不是人！”
笑聲更大了。
一個剃著莫西幹頭的壯漢從卡座上站起來，一米九幾的個頭，膀子上紋著一條吐信子的眼鏡蛇，他晃盪著走到喬治面前，居高臨下地拍了拍喬治的肩膀，力氣大得把喬治整個人往下壓了兩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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