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衣在身後拖出一條筆首的線。
秦墨跟在他後面。七歲的男孩把兩隻手塞進褲兜裡，腦袋低得快要碰到胸口。腳步拖著地面，鞋底蹭出沙沙的聲響。
“團長。”孫鵬小聲喊了一聲。“要不我上船去搜一圈？”
陸戰驍停下腳步。
他抬頭看向停在泊位上的聖瑪麗號。白色的船身在陰天裡泛著鐵灰色的光。
“去。”陸戰驍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每一層都搜。”
孫鵬答了聲是。他轉身小跑著往舷梯方向衝。
秦墨站在原地，偷偷去看陸戰驍的手。
那隻攥著照片的手還在發抖。
不是激動。
是疼。
找不到的那種疼。
福特車裡。
馬修的手掌終於從艾琳娜面前放了下來。他扭頭透過車窗，看著那兩個中國人往碼頭方向走遠的背影。
高大的那個。黑色風衣。臉上有傷疤。走路的姿勢跟普通人完全不一樣，每一步都帶著軍人才有的那種刻在骨頭裡的勁兒。
矮一些的那個是個孩子。七八歲。亞洲面孔。
他們在找一個走丟的小女孩。
艾琳娜的呼吸在胸腔裡卡住了。
她的手掌按在嘴唇上。藍灰色的眼睛在淚水裡放大了整整一圈。
黑頭髮。
他們把小茉認成了誰？
艾琳娜的腦子裡噼裡啪啦地炸起了煙花。
一個五歲的中國小女孩。黑頭髮。大眼睛。不記得自己的名字。
朱莉。
他們在找朱莉。
“馬修！”艾琳娜一把推開丈夫的胳膊。她的手指抓住車窗的搖把，拼了命地往下搖。玻璃嘩的一聲落到底。
冰涼的海風灌進車廂。
艾琳娜把大半個身子探出車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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