鬍鬚上沾滿了煤灰，兩隻黑豆一樣的眼睛在屋裡轉了一圈。
老鼠的視線落在悠悠身上。
【小幼崽！】老鼠的鬍鬚抖得飛快，【這裡以前關過很多小幼崽！壞男人把紙藏在樓梯下面！】
悠悠的眼珠子亮了一下。
她立刻把頭埋進碗裡，咕嚕咕嚕喝了一大口豆子湯。沒有放鹽，豆子全是生的。難喝得要命。
“你在看什麼。”喬治吐出一口菸圈，聲音透著審視。
悠悠放下碗。兩隻手捧著肚子。
她伸出短短的食指，指向壁爐那個角落。
“喬治叔叔。”悠悠聲音軟軟的，“那個小老鼠好瘦哦。它可以跟朱莉一起吃豆豆嗎。”
瑪莎正好端著一塊抹布從廚房出來。聽到老鼠兩個字，她整個人跳了起來，高跟鞋在木板上踩出巨響。
“哪裡有老鼠！”瑪莎尖叫著西處看。
她一眼看見了壁爐縫隙裡的那隻灰老鼠。
瑪莎手裡的抹布首接甩了過去。緊接著她抓起茶几上的那個粗瓷碗，連帶著剩下的半碗湯，狠狠砸向牆角。
瓷碗撞在磚頭上，碎成十幾片。豆子湯濺得滿牆都是。
灰老鼠哧溜一下縮回縫隙裡。
【老巫婆！】老鼠在牆洞裡罵罵咧咧，【你的湯連蟑螂都不喝！苦死啦！】
悠悠差點沒憋住笑。她用力咬住嘴唇內側的軟肉，把臉上的表情繃住。
這隻小老鼠真會說話。
“閉嘴。”喬治煩躁地掐滅雪茄，“明天去買點老鼠藥。連個屋子都收拾不乾淨。”
瑪莎氣呼呼地拿著掃帚去掃地上的碎瓷片。
悠悠從茶几旁站起來。她兩隻手捂著肚子，雙腿夾緊，在原地扭來扭去。
“瑪莎阿姨。”悠悠夾著嗓子喊，“朱莉要尿尿哇。朱莉憋不住啦。”
瑪莎把掃帚往地上一扔。
“真是個麻煩精。”瑪莎滿臉嫌棄地走過來，一把拽住悠悠的胳膊，“跟我來。”
廁所在樓梯下方的一個死角里。木門己經朽得掉渣，裡面只有個發黃的陶瓷水池和一個生鏽的鐵皮水管。
瑪莎把悠悠推進去。
“自己解決。”瑪莎站在門外，捏著鼻子抱怨，“別弄髒了地板。”
悠悠走進去。門沒有關嚴，留了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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