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蹲在這裡幹什麼。”喬治的聲音從頭頂砸下來，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悠悠抬起小臉。
她的兩隻小手全在髒水裡泡著。水珠順著短粗的手指頭往下滴答。
“喬治叔叔。”悠悠眨巴兩下大眼睛，“悠悠在抓跑跑水哇。”
她把兩隻溼乎乎的小手舉高。
“水水跑得太快啦，朱莉抓不住它。”她嘟起小嘴，滿臉全是不知所措的委屈。
喬治盯著那雙小手。
水滴砸在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滴答聲。
瑪莎拎著個破布拖把從廚房衝出來。高跟鞋踩在走廊的水坑裡，髒水瞬間濺滿她的小腿。
“你這個蠢貨！”瑪莎把拖把往地上一杵，木柄撞擊地板發出巨響，“把下水道弄壞了，還有臉在這裡玩水！”
喬治抬起右手攔在瑪莎胸前。
他的視線從悠悠的臉上移開，慢慢往下掃。掃過那灘積水，掃過樓梯最下面那塊舊木板。木板嚴絲合縫，沒有被動過的痕跡。
老鼠在牆縫裡磨牙的聲音傳過來。
“起來。”喬治彎下腰，一把揪住悠悠水手服的後衣領。
他手臂發力，像拎一隻小雞一樣把她提溜起來。
帆布鞋底離開水面，帶起一串泥點子。
喬治轉身大步走向客廳。
他手臂一甩，首接把悠悠扔在那張塌了半邊的沙發上。
沙發彈簧發出痛苦的嘎吱聲，揚起一小片灰塵。
“去泡茶。”喬治頭也不回地吩咐。
瑪莎咬著牙，拖著溼透的裙子轉身回廚房。
喬治走到茶几對面，拉過一張斷了半截靠背的木椅子坐下。他的兩條長腿敞開，皮鞋尖踩著一塊碎裂的地磚。
客廳裡的空氣開始變得沉悶。
悠悠坐在塌陷的沙發坑裡。兩隻腳夠不到地，帆布鞋在半空中晃盪。她把溼乎乎的小手在衣服下襬上蹭了兩下。
廚房裡傳來熱水壺燒開的哨音。
瑪莎端著一個掉漆的鐵皮托盤走出來。盤子裡放著一個茶壺和兩個粗瓷杯子。
茶水倒進杯子，騰起一團熱氣。
瑪莎把一杯茶重重磕在悠悠面前的破茶几上。茶水濺出來幾滴，落在木板上冒出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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