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東西，別怕，最後一點點血而己。”
書架縫隙後面，老男人把手術刀舉到燈下，刀面白得刺眼，映出他皺巴巴的臉和鼻樑上滑下來的圓框眼鏡。
不鏽鋼床上，一個金髮小男孩被西條皮帶捆著，嘴裡塞著紗布，右臂上的輸血管比悠悠的小手指還粗，暗紅色的血順著管子往玻璃瓶裡流，瓶底己經鋪了厚厚一層。
“唔，唔唔。”
男孩的腳趾在床沿亂蹭，皮帶勒過腳踝，舊傷新傷疊在一起，他想往後縮，可後腦勺撞到鐵床邊，只發出悶悶的響。
老醫生低頭看了看玻璃瓶，臉上沒有心疼，只把橡膠管往男孩胳膊上又纏了一圈。
“別動，亞當，你亂動會讓針頭偏掉，偏掉就要重新紮。”
男孩的眼淚從眼角滾下去，紗布被咬得全是口水，他的喉嚨裡擠出破碎的嗚咽。
悠悠趴在書架後面，小手握著警棍，指腹被通風口劃破的口子還在冒血。
她沒有動。
她看見男孩胳膊上的針，看見他胸口弱下去的起伏，也看見老醫生旁邊托盤裡的皮膚鉗，玻璃片，小標籤。
每一樣都被擦得乾乾淨淨。
乾淨得噁心。
老醫生彎腰，在記錄本上寫了幾個字，嘴裡還在碎碎念。
“上面的買家真會挑時間，整鎮的貨都被他們收走了，連布萊克家的那幾個也不給我留。”
他抬頭看了眼牆上的鐘，手術刀在托盤邊輕輕碰了一下。
“最後一個存貨，血液，皮膚，骨髓，全都要取夠，不然我拿什麼交差。”
悠悠的牙咬住了嘴唇，剛剛止住的鼻血又滴下來，落在她手背上。
牆角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灰老鼠從排水管後面鑽出來，鬍鬚翹得高高的，身後還跟著兩隻小一點的灰影。
“小幼崽，我來啦。”
悠悠沒有回頭，只把一根手指豎在嘴邊。
灰老鼠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又忍不住把尾巴甩了甩。
“剛才酒吧那些鼠鼠，都是我的親戚哦，上百隻呢，我厲不厲害。”
悠悠的小臉沒有笑。
灰老鼠順著她的視線往裡看，黑豆眼裡的得意收了回去，爪子抓緊了管道邊緣。
“壞老頭在放小幼崽的紅水。”
老醫生像聽到了什麼，拿著手術刀轉過身，鏡片後的眼睛掃向書架。
“誰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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