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追著墨水往前衝了兩步,小腿絆上繩子,整個人往前撲,臉撞在堆滿木箱的牆角上,鼻子磕出血來。
“叔叔走路要看腳下呀。”
悠悠蹲在木箱後面,聲音奶得發軟,手裡己經攥住了第二根晾衣繩。
灰老鼠從排水口裡竄出來,身後跟著十幾只大小不一的灰影,鼠群順著牆根湧進巷子,鬍鬚貼著地面掃過去,吱吱聲在窄巷裡匯成一片細密的潮水。
第三個打手剛繞過同伴,腳下就踩到了什麼東西軟綿綿的,低頭一看,排水溝邊沿密密麻麻全是老鼠尾巴和亮晶晶的小眼睛,嚇得往後彈了一步,後背撞上牆壁。
“這巷子裡全是老鼠!”
頭目揉著手腕往巷口看了一眼,鼠群己經堵住了來路,那條黑背大狗站在木箱上,犬齒在昏暗燈光下泛著白光,牆角縫隙裡還蹲著一個髒兮兮的小女孩,正歪著腦袋衝他笑。
他不知道這巷子裡還有多少東西,但他知道再耗下去,巡邏的警察遲早會聽見動靜。
“撤。”
三個人拖著流血的鼻子和發軟的腿,從巷口另一端繞出去,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街角。
阿瑟靠著牆壁滑坐下來,獵鹿帽徹底歪到了後腦勺,手裡的菸斗不知道什麼時候掉在了地上,他看著悠悠從木箱後面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又低頭摸了摸墨水的耳朵。
“你剛才那一腳,踢的是尺神經溝的位置。”
悠悠抬頭看他,眼睛眨了眨。
“什麼溝呀?”
“就是你踢的那個地方。”阿瑟撐著膝蓋站起來,撿起菸斗塞回口袋,目光從悠悠的帆布鞋移到她虎口上的繭子,又移到墨水前肢的肌肉線條上,聲音裡的輕佻全沒了,換成了一種很認真的打量。
“你受過正規訓練,不是那種街頭防身術,是成體系的近身格鬥,對吧。”
悠悠沒回答這個問題,她把小包重新背好,仰頭看著阿瑟,露出兩顆小虎牙。
“聰明叔叔,悠悠救了你,你欠悠悠一個人情哦。”
阿瑟嘴角抽了抽,把獵鹿帽扶正,端起那副諮詢偵探的架子。
“我承認你的身手不錯,但我的諮詢費按小時計算,價格不便宜,救人這件事嘛,可以算你便宜些。”
悠悠的小臉垮了下來,認真地翻著口袋,把幾枚硬幣和半塊蘋果便籤紙掏出來攤在手心裡。
“悠悠沒錢。”
阿瑟看著她手心裡那幾枚沾著菜葉汁水的硬幣,嘴角動了動,想笑又忍住,彎腰把菸斗從地上撿起來。
“那你打算怎麼付?”
悠悠歪著腦袋想了想,拍了拍墨水的頭。
“墨水可以幫叔叔看門,鼠鼠可以幫叔叔找東西,悠悠可以幫叔叔打壞人呀。”
阿瑟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回答,巷子外面的街道上忽然響起一陣尖銳的警哨聲,由遠及近,中間夾雜著皮靴踩在柏油路上的急促腳步聲。
阿瑟的臉色變了,一把抓住悠悠的手腕,拽著她往巷子深處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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