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務所是什麼呀，能吃嗎？”
悠悠被阿瑟拽著穿過巷子，嘴裡還嚼著剛才沒咽乾淨的蘋果碎，帆布鞋踩過水窪濺起泥點，糊在阿瑟灰風衣的下襬上。
“事務所就是我辦公的地方，不能吃，但能掙錢。”
阿瑟鬆開她的手腕，獵鹿帽被巷風吹歪了半邊，他騰出手扶正帽簷，腳步沒停。
“掙錢幹什麼呀？”
“掙錢交房租，掙錢吃飯，掙錢不被房東老太太趕到大馬路上睡橋洞。”
悠悠歪著腦袋想了想，小跑兩步跟上他的長腿。
“那悠悠也要掙錢，悠悠要找艾琳娜阿姨。”
阿瑟回頭看了她一眼，菸斗在指間轉了半圈。
“找人這件事，比掙房租貴，你先幫我幹一單活，報酬就是我幫你找那個艾琳娜。”
悠悠眨了眨眼，伸出小拇指。
“拉鉤鉤，騙人是小狗。”
阿瑟嘴角抽了一下，低頭看著那根沾著泥巴和蘋果汁的小拇指，猶豫了片刻才用自己的小拇指勾住。
“成交。”
兩人穿過一條鋪著碎磚的窄巷，左邊是堆滿舊書的二手書店，櫥窗裡擺著發黃的百科全書和落灰的地球儀。
右邊是裁縫鋪，門板上釘著幾排彩色線軸，縫紉機的噠噠聲從門縫裡漏出來。
阿瑟拐進巷尾一棟紅磚公寓，樓梯窄得只容兩人側身透過，牆皮剝落露出底下的灰泥，每走一步木臺階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三樓走廊盡頭，一扇掉漆的木門上掛著塊銅牌，字跡被磨得發亮：阿瑟·韋爾調查事務所。
銅牌旁邊貼滿了催租單，有的泛黃卷邊，有的還是新的，層層疊疊摞在一起。
阿瑟從兜裡掏出鑰匙，插進鎖孔之前回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聲音放到最低。
“輕點，樓下住著房東太太，她睡覺輕，聽見動靜會上來罵人。”
悠悠捂住嘴巴點頭，另一隻手按住墨水的腦袋示意它別出聲。
墨水委屈地夾著尾巴，爪子踩在木地板上還是發出咔噠聲，它乾脆把西只腳併攏踮著走，整條狗看起來滑稽得要命。
悠悠差點笑出聲，被阿瑟緊張的眼神瞪了回去。
門開了，阿瑟側身擠進去，悠悠帶著墨水跟在後面。
事務所不大，塞得滿滿當當卻亂中有序，靠窗的寫字檯上堆著檔案和報紙。
檯燈罩上貼滿便籤條，牆上釘著一幅倫敦城地圖，上面插著彩色圖釘和紅線。
角落裡有張破皮沙發，彈簧從坐墊縫裡探出頭，茶几上放著三個空咖啡杯和一個咬了一半的三明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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