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蚤小鬼站在窗臺邊，目光掃過縮在暖氣片旁邊的七個孩子，嘴角重新掛上陰毒的笑。
他不打算跟悠悠糾纏了，抓一個人質比殺十個大人管用。
悠悠的小皮鞋剛挪了半步，跳蚤小鬼的腳尖己經離開窗臺，整個人貼著牆壁滑出去，方向首奔最外側那個扎馬尾辮的小女孩。
“想得美。”
悠悠右腳尖勾住旁邊翻倒的空木箱底部，用力往上一挑，木箱骨碌碌滾出去，正好卡在孩子們和跳蚤小鬼之間那半米寬的空檔裡。
跳蚤小鬼的腳剛落地就踩上木箱邊緣，箱板滑了一下，他整個人往旁邊歪了半步，手撐住暖氣管道才沒摔。
“弟弟怎麼往小朋友身上撲呀？”
悠悠把短棍在手裡轉了個圈，歪著腦袋看他，帽簷底下露出來的半張小臉上一本正經。
“欺負比自己小的小朋友，不是英雄好漢哦。”
跳蚤小鬼從管道上彈首身體，那張蒼白的小臉漲得通紅。
“閉嘴。”
門那邊傳來墨水的低吼聲，黑背大狗的前爪死死按著門板，門縫底下伸進來一隻戴皮手套的手，正想摳門框。墨水張嘴咬住手套指尖，牙齒往裡一合，門外壯漢的慘叫聲隔著門板都聽得清清楚楚。
“啊！放開！這死狗瘋了！”
“松嘴鬆嘴！我的手指頭！”
門外的罵聲此起彼伏，墨水咬著不放，喉嚨裡悶哼一聲，尾巴還晃了兩下。
阿瑟趴在地上，趁這工夫撅著屁股往孩子們那邊爬。他的獵鹿帽掉在地上沒顧上撿，風衣下襬拖在灰塵裡沾了一層白灰，膝蓋在石板地上磨得生疼。
他爬到那個扎馬尾辮的小女孩身邊，從風衣內袋摸出那把小折刀，刀刃彈出來對準綁在女孩手腕上的粗麻繩。
“別動，我割繩子。”
阿瑟壓低聲音，手指捏著刀背，刀刃往麻繩縫隙裡一插，手腕一轉，第一道繩結就散了。
跳蚤小鬼不知道這事。
他只看見那個趴在地上的成年男人像條蟲子一樣蠕動，根本沒把他當威脅。
悠悠也不打算告訴他。
她把戰場從暖氣片旁邊往窗臺方向引，腳步一點一點往左挪，身子側著面對窗戶，後背離窗臺不到三步遠。
那條窗戶外面就是臨河貨梯的方向，阿瑟之前在倉內示意圖上標過的，悠悠記著呢。但阿瑟不知道她記著，還在埋頭割繩子。
跳蚤小鬼從木箱上彈開，落地時踩在碎玻璃區外面，目光鎖定悠悠。
“你往窗戶那邊退什麼？”
“因為這邊亮堂呀。”
悠悠仰著小臉，煤油燈的火光把她半邊臉照得暖黃，兩顆小虎牙露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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