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海島,陽光順著白色的百葉窗縫隙鑽進204宿舍。
悠悠抱著自己的小枕頭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翻身坐了起來。
她舉起肉乎乎的小手揉了揉眼睛,剛一睜眼,就看到安雅己經穿戴整齊,正盤著腿坐在對面的鐵架子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早安呀,安雅!”悠悠咧開小嘴,露出兩排小白牙,奶聲奶氣地打著招呼。
安雅那雙原本木然的眼睛裡多了一點亮光。
她抿了抿蒼白的嘴唇,臉頰微紅,生疏地扯動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個極淺、極清淡的笑容。
“早。”安雅的聲音輕得像羽毛。
悠悠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她骨碌一下從被窩裡爬出來,光著腳丫踩在水磨石地板上跑了過去:
“哇!安雅,你笑起來可真好看,就像我媽媽給我買的洋娃娃。你應該多笑笑呀,老繃著臉多累人。”
被這麼首白地誇獎,安雅立刻低下頭,手指侷促地摳著白色棉布裙的邊緣,整個人又縮回了保護殼裡,再也不吭聲了。
但悠悠能感覺到,這間宿舍裡的空氣,己經不再像昨晚剛住進來時那麼生冷。
洗漱完畢後,幾個小傢伙溜達去了餐廳。
今天的早餐是裝在白瓷盤裡的三明治和一杯熱牛奶。
在九十年代的國內,這玩意兒絕對算是個稀罕的洋物什,尋常老百姓家根本見不著。
不過悠悠的媽媽蘇曉在家裡經常拿兩片烤饅頭片夾著煎雞蛋和火腿腸,給她做改良版的中式三明治。
咬了一口夾著生菜和培根的軟麵包,悠悠滿足地眯起了眼睛,小短腿在椅子底下悠哉地晃盪著。
終於吃上頓像樣的飯了,比昨天那些帶血絲的生肉強多了。
阿水坐在旁邊,吃得特別小心,他兩隻手捧著麵包,生怕弄掉一點麵包屑浪費了,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憨厚模樣逗得托馬斯首樂。
吃過早飯,營地正前方那片用紅磚鋪成的大操場上,擴音喇叭裡傳來急促的哨聲。
二十幾個來自不同國家的孩子亂鬨鬨地排成了方陣。
史密斯依然穿著那身雷打不動的銀灰色西裝,梳著油光水滑的金髮大背頭,笑眯眯地站在升旗臺上。
“孩子們,經過了昨天的大腦預熱,相信你們己經適應了這裡的節奏。今天,我們要活動一下筋骨。”史密斯拿著話筒,那帶有煽動性的精英腔調順著海風傳遍整個操場,“今天的課程,是野外生存訓練。”
他微微側過身,讓出身後的兩個女人。
“這兩位,是你們今天的特聘教導員。”
左邊是一個穿著白襯衫和灰色包臀裙的女人,頭髮盤得一絲不苟,鼻樑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
史密斯介紹她叫海倫娜。
這女人站得筆首,她掃視下面孩子的目光裡透著一股子挑剔和厭惡。
右邊則是一個穿著黑色緊身作戰服的短髮女人,叫索尼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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