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總覺得以前這張臉上掛著的永遠是嫌棄和不耐煩，現在卻像換了一個人。
“娘。”悠悠突然開口。
“嗯？”
“你以前不是最討厭悠悠嗎？”
灶房裡安靜了兩秒鐘。
劉翠芬的笑容停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原樣，拿筷子點了點悠悠的額頭。
“小孩子家家的，說什麼胡話呢。娘什麼時候討厭過你了？你呀，就是太愛做噩夢，把夢裡的事當真了。”
“哦。”悠悠低下頭，又咬了一口油餅。
嚼著嚼著，她右手手背上那條淺淺的紅色繩印又開始發癢了。
悠悠用左手撓了撓那道印子，沒有再說話。
上午的時候，張來福真的趕著村裡借來的牛車，帶著悠悠和張狗蛋去了鎮上。
鎮子不大，就一條土路穿到頭，兩邊擺著十幾個賣菜賣肉的攤子。
張來福在賣布的攤子前面停下來，從褲兜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毛票，挑了一塊帶小碎花的紅色棉布。
“老闆，這塊布夠給小丫頭做件新褂子不？”
“夠夠夠，做件小褂子綽綽有餘。”攤主拿剪子比了比，利索地裁了下來。
張來福把布疊好，轉身遞給悠悠。
“拿著，回去讓你娘給你縫一件新的，別總穿那件舊的了，補丁摞補丁的，出門都不像話。”
悠悠接過那塊碎花棉布，布料軟乎乎的，摸起來比身上這件洗了幾百遍的舊褂子舒服太多了。
張狗蛋湊過來，拽著悠悠的袖子眼巴巴地看。
“娘，我也想要新衣服。”
“去去去，你穿什麼新衣服，整天在泥坑裡滾，新衣服到你身上一天就報廢。”張來福在張狗蛋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巴掌。
張狗蛋癟了癟嘴，但看到悠悠手裡的花布，又咧開嘴笑了。
“那姐穿新衣服肯定特別好看！”
悠悠把那塊花布貼在自己胸口比了比，低著頭，什麼都沒說。
她的眼眶有點發酸。
下午的時候，張來福在院子裡教悠悠削木頭陀螺。
他把一塊木料卡在膝蓋上，用小刀一圈一圈地削著，黃白色的木屑掉了一地。
“你看好了，這個地方要削得圓一些，不然轉起來不穩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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