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板是木頭的，擦得發亮，腳踩上去會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窗戶上掛著白色的紗簾，陽光透進來，把整間屋子照得暖洋洋的。
茶几上放著一盤洗乾淨的大紅蘋果，旁邊是一杯冒著白氣的牛奶。
牆上掛著一張大照片。
照片裡，一個穿著綠色軍裝的高大男人站得筆首，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往下的淺色疤痕。
他單手把一個扎著兩根小辮子的女娃娃舉過頭頂，女娃娃笑得露出兩顆小門牙，手裡攥著一隻虎頭布鞋。
旁邊站著一個穿白大褂的女人，正用手去夠半空中女娃娃亂蹬的小腳丫，笑得眼睛彎彎的。
悠悠站在照片前面，整個人定住了。
那個男人的臉，那道疤。
那個女人的笑，那雙手。
那個被舉在半空中的小丫頭，咧著嘴，兩顆門牙之間還豁著一個缺口。
是她。
那是她。
“悠悠！別跑那麼快，小心摔著！”
一個女人的聲音從廚房方向傳過來，帶著溫柔的笑意。
悠悠的身體開始發抖。
這個聲音她太熟了。
“媽媽。”悠悠的嘴唇在動，聲音細得像蚊子哼。
“悠悠，過來，爸爸給你帶了你最愛吃的大白兔奶糖。”
另一個聲音從門口傳進來。
低沉、渾厚，帶著一種讓人從骨頭縫裡感到安全的力量感。
悠悠轉過身。
門口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逆著光，看不清臉。
但那個輪廓，那個站姿，挺拔得像一棵松樹。
悠悠邁出一步，兩步，三步，越走越快。
她想跑過去。
她想撲進那個人的懷裡。
“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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