饅頭從她手裡滾了出去，在黃泥地上轉了兩圈，沾滿了土。
大黑愣了一下，然後尾巴搖了兩下。
悠悠蹲下身子，撿起地上那個沾滿泥的饅頭，在碎花褂子上蹭了蹭，塞進了嘴裡，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
“上次騙悠悠的事兒，這次還給你了。”
院子裡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小芹？什麼聲音？”
男人的嗓門又粗又啞，帶著剛睡醒的那種黏糊勁兒，腳步踩在院子裡的碎石上發出咔嚓咔嚓的響。
悠悠的嚼饅頭的動作沒停，兩隻眼睛飛快地掃了一圈。
門是朝裡開的，左邊那扇門板靠著牆，人從院子裡出來的時候，視線會先落在門口地上的小芹身上。
她攥著手裡那半塊紅磚，貓著腰，把整個小身板貼在了左邊那扇門板的後面。
腳步聲越來越近。
“小芹！你他孃的在嚎什麼呢？”
一個穿著黑布褂子的矮壯男人從院子裡走了出來，一邊走一邊拿袖子擦嘴角的口水漬。
他走到門口，低頭看見了地上躺著的小芹和她額頭上那道還在往外冒血的口子。
“操！這……”
男人的話沒說完。
他蹲下來，伸手去翻小芹的眼皮。
悠悠從門板後面躥了出來。
“打死你個人販子！”
紅磚從側面砸在了男人的後腦勺上。
“砰！”
男人的腦袋往前一栽，額頭差點懟在小芹的臉上。
“啊！誰……”
第二下緊跟著就來了。
悠悠兩隻手一起攥著磚頭，從上往下，照著男人的頭頂又是一記。
“砰！”
男人的胳膊撐了一下地面，想轉身，動作做到一半就散了架，整個人趴在了門檻上。
悠悠站在他背後，胸口劇烈起伏著，兩隻小手舉著那半塊己經碎了一角的紅磚，指縫裡全是紅色的磚灰和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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