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的布鞋一步一步踩在黃泥地上，朝著小芹的方向走過去。
大黑的低吼聲壓得很沉，西條腿繃得跟彈簧一樣，整個身子貼著悠悠的左腿，拿腦袋一下一下地拱她的膝蓋窩，意思再明白不過。
別去。
悠悠沒停。
她的兩隻手垂在身體兩側，左手空著，右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繞到了身後。
十步。
八步。
五步。
小芹臉上的表情開始變化了。
先是溫柔，然後是驚喜，再然後是一種悠悠見過太多次的東西。
貪。
那雙眼珠子從悠悠的臉上滑到她身上的碎花褂子，又從褂子滑到她的手腕，最後停在了她瘦得能數清骨頭的小胳膊上。
小芹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她把手裡那個熱乎乎的饅頭往前遞了遞，手指頭己經開始微微彎曲，像一隻準備合攏的蛤蜊殼。
“乖，來阿姨這裡。”
悠悠走到了她跟前。
仰著小臉，一雙烏黑的大眼睛水汪汪的，鼻尖上還掛著剛才跑出來的汗珠子，嘴唇因為缺水起了一圈白皮。
她看著小芹，嘴角彎了彎，露出兩顆小門牙。
“阿姨。”
“嗯？”
“悠悠想跟阿姨說個悄悄話。”
小芹的眼皮跳了一下。
“什麼悄悄話呀？”
悠悠的聲音壓得又低又軟，像是怕被風吹散了一樣，奶聲奶氣地湊近了半步。
“悠悠知道張來福把錢藏在哪兒了。”
小芹的瞳孔縮了一下。
錢。
悠悠繼續說，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兩隻烏黑的大眼睛裡盛滿了討好和天真。
“悠悠偷偷看見的，他用油紙包著的，好大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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