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棍帶著風聲劈下來。
悠悠的兩隻胳膊本能地擋在腦袋前面，眼睛卻死死盯著張來福那張扭曲的臉。
棍子沒有落下來。
一團黑色的影子從院牆的拐角處躥了出來，張開一嘴白森森的牙，對準了張來福的大腿根，一口咬了上去。
“啊——！”
張來福的慘叫聲衝上了天，手裡的木棍脫了手，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團黑色的東西松了口，擋在悠悠身前，西條腿叉開，脊背上的毛全部炸了起來，喉嚨裡發出一陣接一陣的低吼。
是大黑。
耳朵上那塊白斑還在，毛色還是那麼黑，渾濁的眼裡還是那股子讓人心酸的忠誠。
悠悠的鼻子一酸，眼眶裡的熱氣往上湧了一大截。
她拼命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大黑。”
悠悠蹲下身子，伸出手摸了摸大黑的腦袋。
毛是溫的，舌頭是溼的，心跳隔著毛皮一下一下地傳到她的掌心裡。
可是她的萬靈溝通還是沒有恢復。
腦子裡那扇門還是焊死的，她聽不到大黑任何一個字的意念。
“你……你怎麼……”
悠悠的嘴唇動了動，後半句話堵在嗓子眼裡沒出來。
大黑衝著她嗚咽了一聲，然後猛地轉過頭，朝著張來福的方向又是一通狂吠。
張來福捂著大腿上的牙印，血從指縫裡往外滲，臉都疼白了。
“媽的！這死狗哪來的！打死它！”
瘦猴臉和矮壯漢從兩邊圍了上來，一個舉著鋤頭把，一個攥著半截磚。
大黑沒退，反而往前邁了一步，壓低了前半截身子，兩排牙齒全露在外面，口水混著血沫子掛在下顎上。
悠悠沒有猶豫。
她一把抓住大黑脖子上那圈己經磨得稀爛的舊繩套，拽著它往巷子口相反的方向跑。
“大黑，走！”
大黑扭頭看了她一眼，西條腿邁開了步子，跟著她拐進了東邊那條窄巷。
身後傳來張來福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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