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攥住劉婷裙襬的小手剛要發力，那兩個男人己經同時收槍，右手舉到眉側，啪地一聲立正。
標準的軍禮。
悠悠眨了眨眼。煤油燈昏黃的光照在那張有疤的臉上，她忽然想起來了。那天夜裡，把托馬斯和阿水從營地秘密送走的蒙面人。其中一個人的下巴上，就有這麼一道舊傷疤。
“是你們！”悠悠鬆開劉婷的裙襬，小臉上的警惕散了大半，“你們是送托馬斯他們走的叔叔！”
疤臉男人微微點頭，目光越過悠悠落在劉婷身上。
“鏡靈，傷勢怎麼樣？”
劉婷靠著門框，右手按住綁在胸前的左臂，額頭上全是冷汗。她掃了一眼屋內的佈局，嗓音沙啞得快要斷掉。
“死不了。有沒有急救箱？”
“有。”另一個男人己經從竹床底下拖出一個防水軍用包，拉開拉鍊，裡面碼著紗布、碘伏、夾板和嗎啡針。
劉婷一屁股坐在牆角的矮凳上，右手去夠那管嗎啡。秦墨蹲過去幫她撕開包裝，兩個人配合著把針管扎進左臂上方的肌肉裡。
悠悠站在旁邊，兩隻小手絞在一起，盯著劉婷那條腫得變色的胳膊，嘴唇抿成一條線。
“大姨疼不疼？”
“廢話。”劉婷齜牙，嗎啡推進去的瞬間整個人靠在牆上長出一口氣，“不過比生孩子好多了。”
悠悠不太懂這個比較，但看大姨還能說俏皮話，懸著的小心臟總算放下來一點。
她轉過頭，目光掃過昏暗的小屋。阿水蹲在角落裡，正往一個缺了口的搪瓷杯裡倒熱水。竹床上阿月蓋著薄被，臉色蠟黃，被剛才的動靜嚇得縮在被子裡。
然後悠悠看到了竹床的另一頭。
一個穿著白色棉布裙的小女孩，抱著膝蓋坐在床沿，齊劉海下面一雙大眼睛正首首地盯著她。
安雅。
悠悠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
“安雅？！”
安雅從床上滑下來，光著腳踩在泥地上，三步跑到悠悠面前。她兩隻手抓住悠悠的胳膊，力氣大得讓悠悠吃了一驚。
“你受傷了嗎？”安雅的聲音很輕，語速卻比平時快了一倍，“你身上有血。是你的血嗎？”
悠悠低頭看了看自己。碎花小褂上全是紅酒漬、灰塵和劉婷的血，確實看起來挺嚇人的。
“不是悠悠的血啦。”悠悠拍了拍安雅抓著自己的手，奶聲奶氣地安慰，“悠悠沒有受傷。就是累了。還有點臭。剛才鑽了好臭好臭的管子。”
安雅的手指鬆了一點，可還是沒有放開。她低著頭，齊劉海遮住了半張臉，嘴唇動了動，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
“我以為你死了。”
悠悠心裡軟了一下。她伸出髒兮兮的小手，在安雅的齊劉海上揉了一把。
“悠悠才不會死呢。悠悠還要帶你回家吃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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