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不睡覺？”
陸戰驍邁著長腿走到兩個陽臺相連的欄杆旁，把手裡的熱牛奶遞過去。
悠悠踮起腳尖，兩隻小手捧住溫熱的白瓷杯，杯壁的溫度順著手心傳遍全身。
她把臉湊到杯口，小口小口地喝著，白色的奶泡沾在嘴唇上，活像長了一圈白鬍子。(?′?`?)
陸戰驍從口袋裡摸出一方乾淨的手帕，彎腰替她擦掉嘴邊的奶漬。
“是不是白天累到了？”
悠悠搖搖頭，抱著杯子靠在欄杆上，盯著遠處那盞忽明忽暗的煤氣燈。
“爸爸，悠悠是不是給大家添了很多麻煩？”
小糰子仰起頭，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透著這個年紀不該有的憂慮。
“因為悠悠，你們要跑這麼遠來找我，阿瑟叔叔的房子也被燒了。”
她低下頭，腳趾在冰涼的陽臺地磚上無意識地蹭著。
失去記憶後流落在倫敦街頭，雖然學會了打架和騙人，但心裡那份沒有根的漂泊感，卻在夜深人靜時把她抓得很緊。
就像一朵被風吹到半空的蒲公英，不知道哪陣風颳過來，就會被撕碎。
陸戰驍看著女兒落寞的小臉，心臟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伸出寬大粗糙的手掌，越過欄杆，輕輕蓋在悠悠毛茸茸的腦袋上。
男人的掌心帶著常年握槍磨出的老繭，卻有著能擋住所有風雨的厚度。
“不是你的錯，悠悠是個善良的孩子。”
他順著悠悠柔軟的頭髮往下撫摸，聲音低沉穩重。
“悠悠想家了嗎？”
悠悠吸了吸發酸的鼻子，把臉貼在陸戰驍的手背上蹭了蹭。
“悠悠連家是什麼樣子都不記得了，只記得爸爸煮的牛肉湯好喝。”
陸戰驍把外套脫下來，裹在小糰子單薄的肩膀上。
“你爺爺把你的小木馬重新刷了一遍紅漆，就擺在院子裡的葡萄架下面。”
男人看著遠處的夜空，向來冷硬的嗓音裡帶上了暖意。
“你乾爹張遠，還有老炮他們，天天在軍區門口盼著你這隻小狼崽子回去折騰他們。”
悠悠聽著這些陌生又熟悉的名字，眼眶慢慢紅了。
“等爸爸把這裡的任務完成，把你師父接回來，咱們就回家。”
悠悠沒有去問那個任務到底有多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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