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蘇糖一家走在了隊伍的最前面。隊伍最後面的變成了老蘇家和汪峰一家三口。
看著走在最前面的蘇糖一家,老蘇家心裡雖然把蘇糖一家罵了千萬遍,但是面上還是隻能訥訥的。
柳樹村一行人出了神女山後又開始走了官道。這次流民的人數明顯比原來多了起來,而且看這些流民的樣子。
個個面黃肌瘦,骨瘦如柴,有的人面色慘白,個個都是衣裳襤褸。
蘇屹去打聽了一下才知,之前廣陽府發生流民暴亂。廣陽府的知府帶著財物和府兵提前逃了,流民進城就搶,見人就殺,見漂亮的姑娘就帶回去。
他們說朝廷不仁,官府不仁,不給百姓活路,宣和帝不配為君。竟然成立了一支起義軍,要推翻朝廷。
他們佔領了廣陽府城,自立為王,意圖對抗朝廷。很快朝廷就得到訊息,派了軍隊來平叛。
兩方人在廣陽府交戰,本就慘的流民就更加的艱難。北邊北蠻因為沒有桓王鎮守,一路勢如破竹,很快就攻下了幾座城池,還有要直逼京城的趨勢。
本就有外憂之際,有發生了流民暴亂的事,現在朝廷是腹背受敵,可朝中竟然沒有能用的武將。
許多百姓聽聞訊息,只能南下逃命。所以逃荒的人越來越多。
聽到打探來的訊息,蕭玄澈面色凝重,拳頭攥緊。他本以為,既然宣和帝容不下他,那麼他就藉此機會擺脫桓王的身份,陪著糖兒就行,可是聽到朝廷的訊息,看到百姓的慘狀,他又不忍。
先皇在世時,時常教導她,為君當為民。既然受百姓奉養,自當為百姓分憂。如今東籬國風雨飄搖,他又怎麼能獨善其身。
可是當他面對蘇糖,他不知道要怎麼告訴她,自己要背棄一直陪在她身側的承諾,要棄她而去。
蘇糖看出了蕭玄澈的想法。
“阿澈,如果你有你想做的事,就去吧。大丈夫當以百姓為重,天下為重。我知你心中的抱負,只希望你無論如何,保護好自己。”
聽到蘇糖的話,蕭玄澈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她的糖糖是這麼的深明大義。
蕭玄澈喉結滾動,凝視著蘇糖清澈的眼眸,那裡面沒有半分怨懟,只有全然的理解與牽掛,讓他心頭既暖又澀,喉間像是堵了團滾燙的棉絮,千言萬語竟不知從何說起。
他伸出手,輕輕將她攬入懷中,力道收緊,彷彿要將她的溫度刻進骨血裡,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糖糖,我……”
話到嘴邊,卻只剩無盡的愧疚。
他曾在月下對她許諾,此生定當護她周全,伴她左右,無論世事如何變遷,都不會讓她再孤身一人。
可如今,家國危難在前,百姓流離失所,他終究還是要食言。懷中的身軀纖細卻堅韌,隔著粗布衣裳,他能感受到她平穩的心跳,那心跳聲像是一劑良藥,撫平了他心中的躁動,卻也讓他越發心疼——他的糖糖,本該安安穩穩地過著自在的小日子,卻要因為他,再次面對分離的苦楚。
蘇糖感受到他懷中的顫抖,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脊,聲音溫柔卻堅定。
“阿澈,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從未忘過;百姓的疾苦,你也從未漠視。你是桓王,更是東璃國的子民,如今國難當頭,你若退縮,才會遺憾終生。”
她微微仰頭,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指尖輕輕撫過他蹙起的眉頭。
“我蘇糖不是菟絲花,不需要你時刻護在羽翼之下。你放心去做你該做的事,我會等你回來。”
“等我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