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玄澈低聲重複著這五個字,眼眶竟有些發熱。他征戰沙場多年,刀光劍影從未讓他退縮,血雨腥風也未曾讓他動容,可此刻,蘇糖一句簡單的“等你回來”,卻讓他瞬間卸下了所有的堅硬。他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沉重的吻,那吻裡包含了太多的不捨。愧疚與承諾。
“糖糖”
他捧起她的臉,目光灼灼,彷彿要將她的模樣刻進眼底。
“此去前路未卜,戰亂不休,但我向你保證,無論遇到多大的艱險,我都會活著回來見你。待我平定外患,肅清內亂,定當卸甲歸田,從此只做你的阿澈,再也不離開你半步。”
蘇糖用力點頭,眼眶泛紅,卻強忍著沒有落淚。她知道,此刻的離別是為了更好的重逢,她不能讓自己的眼淚成為他的牽絆。
“好,我等你。”
她笑著說,只是那笑容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
一旁的蘇大海和柳月娘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欣慰與不捨。他們雖只是普通的農家夫婦,卻也明白“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的道理,更懂蕭玄澈心中的大義。
柳月娘走上前,將一包早已備好的乾糧和幾件衣物塞進蕭玄澈手中,紅著眼眶說。
“玄澈啊,一路保重,照顧好自己。糖兒有我們看著,你不必擔心,只管安心去做事,我們都等你回來。”
蘇大海也拍了拍蕭玄澈的肩膀,沉聲道。
“男子漢大丈夫,當為國效力,為民請命。去吧。”
蕭玄澈對著蘇大海夫婦深深一揖。
“多謝伯父伯母體諒,玄澈感激不盡。”
他最後再次看了蘇糖一眼,眼裡的不捨幾乎要溢位來。但無論多麼不捨,終有一別。他不再多言,轉身而去。
蘇糖望著他挺拔的背影漸漸遠去,直至消失在小路的盡頭,淚水終究還是忍不住落了下來。
她抬手拭去眼淚,心中默唸:阿澈,一路平安,我等你回來。
蕭玄澈的離開,除了蘇家人,其他人並不知道。但是一直關注蘇糖家動向的老蘇家和汪峰還是發現了。
在老蘇家和汪峰的添油加醋下,關於蘇糖被蕭玄澈拋棄的閒話順著隊伍傳得飛快。
逃荒的隊伍本就人心惶惶,誰家的一點動靜都能被放大成談資,更何況是蘇糖這樁“被男人拋棄”的事。
先前蕭玄澈在時,身板挺拔身手利落,蘇糖有什麼,他總能擋在前面,村裡人本就羨慕蘇糖找了個好男人。
如今見人沒了,再被老蘇家的人嚼著舌根一說,看蘇糖的眼神便全變了。
蘇婆子拄走在隊伍中段,故意扯著嗓子跟身邊的婦人們唸叨。
“我就說那人靠不住吧?看著人模狗樣的,原來是個沒良心的!如今倒好,人家拍拍屁股跑了,她真是活該!”
李氏在一旁附和,眼睛瞟著不遠處的蘇糖,聲音尖細。
“可不是嘛!指不定是瞧著咱們逃荒路難走,怕被拖累,找個由頭溜了!蘇糖這名聲,算是徹底毀了,往後誰還敢要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