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裡響起一陣驚呼。
張麗“啊”地叫了一聲,劉芸捂住了嘴,短髮女人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
但吳天沒動。
他就那麼站在原地,雙手插在褲兜裡,身體放鬆得像是在公園裡散步,臉上甚至帶著點淡淡的笑意。
他的目光平靜地看著李向陽舉起來的拳頭,既不躲閃,也不迎戰,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
那個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發脾氣的小孩。
——你打啊。打了又能怎樣?
李向陽的拳頭舉在半空中,停了三秒。
三秒鐘裡,他的腦子裡轉了無數個念頭。
打下去——這一拳下去,爽是爽了,但後果呢?當著幾十個同學的面打人,傳出去他李向陽的面子往哪兒擱?更何況,他要是真打了吳天,就等於坐實了自己“惱羞成怒”——要不是被說中了,你急什麼?
不打——那這口氣怎麼咽得下去?他李向陽什麼時候受過這種侮辱?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人說“腎虛”、說“不行”,他以後還怎麼在同學圈子裡混?
他僵在那裡,進退兩難。
拳頭舉著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就在這時候,秦婉開口了。
“向陽。”
李向陽的手僵了一下,緩緩轉過頭來。
秦婉己經抬起頭來了,目光平靜地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底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種......疲憊。
“坐下。”她說。
李向陽的拳頭又僵了三秒,然後,慢慢地,放了下來。
他沒有坐下。
他用力甩開秦婉伸過來拉他的手,轉過身去,一腳踢開身後的椅子,大步流星地往門口走。
椅子被他踢得橫飛出去,撞在旁邊一張空桌子上,發出一聲巨大的“哐當”響。
包廂裡所有人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嚇了一跳,好幾個女同學捂著胸口往後縮。
李向陽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但聲音清清楚楚地傳了過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吳天,你給我等著。”
然後他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門在他身後“砰”地一聲關上,震得牆上的畫框晃了兩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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