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天的牙關咬緊了,腮幫子上的肌肉繃得死緊,但他沒有罵出聲來。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股子竄上來的火氣壓下去,聲音依然平穩,“行,衝我來也行。你告訴我你在哪兒。我讓你弄死我。”
“我告訴你個屁!”吳軍啐了一口,“你以為我真會告訴你?告訴你,你好帶著警察來抓我?吳天,你省省吧。我告訴你,一會兒掛了電話,我手機卡就拔掉,你們誰也找不到我。”
電話那頭又傳來一陣“唔唔”的聲音,比剛才更急促了,像是在拼命掙扎。
“聽見沒?”吳軍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變態的興奮,“我媽也聽見了。她聽見你的聲音,正激動呢。嘿嘿嘿嘿......”
“吳軍,”吳天的聲音突然沉下來,“你最好別動她。”
“喲,生氣了?”吳軍笑得更大聲了,“生氣了就好,我就喜歡看你生氣又拿我沒辦法的樣子。行了,不跟你廢話了,你就等著收影片吧。我先把我媽伺候舒服了,哈哈哈哈哈......”
電話掛了。
忙音“嘟嘟嘟”地響著,像是某種倒計時。
吳天把手機往兜裡一揣,眼睛盯著前方那條只有他能看見的氣味線,嘴角扯出一個冷厲的弧度。
吳軍以為拔了手機卡就找不到他?
可笑。
他吳天找人,從來不用手機。
三輪車在黑暗中疾馳,車輪捲起的塵土在月光下翻湧成一條灰色的尾巴。李紅的氣味線越來越濃,越來越清晰,說明他離目標越來越近了。
不行,還得加快速度。
否則,要是李紅嬸兒真被吳軍回老家,這輩子恐怕都會有心理陰影。
自己必須在吳軍得逞之前找到他們!
......
另一邊。
縣城東南角一片待拆遷區域,一處廢棄民房。
這一帶原本是棚戶區,幾年前就說要拆,住戶陸陸續續搬走了大半,剩下的幾戶釘子戶也在去年冬天被勸走。
如今只剩下幾十間空蕩蕩的房子,門窗歪斜著,牆上用紅漆寫著大大的“拆”字,在月光下像是一道道猙獰的傷口。
吳軍選的地方很講究。
這間民房在最裡頭,西周全是空房子,最近的鄰居也在兩百米開外。
就算李紅喊破了嗓子,也沒人能聽見。
屋裡沒有燈。
月光從破了個大洞的窗戶裡漏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慘白的光。
牆角堆著半人高的碎磚頭和爛木料,空氣裡瀰漫著黴味兒、老鼠屎的騷臭,還有一股子不知道什麼東西腐爛了的酸腐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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