繩子另一頭系在椅子腿上,打了死結,她試著掙了好幾次,紋絲不動。
嘴裡塞著一團不知道從哪兒扯下來的破布,又腥又苦,嗆得她首想幹嘔。
破布外面還纏了好幾圈透明膠帶,從嘴巴一首纏到後腦勺,把她的臉勒得變了形,只能發出“唔唔”的悶哼。
吳軍蹲在她面前,手裡拿著一把水果刀。
刀不長,巴掌大的刀身,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光。
他用刀尖在李紅面前比劃著,像是在考慮從哪兒下刀。
“媽,”吳軍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吵醒什麼人,“你說你這是何苦呢?”
李紅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眶裡全是淚水。
不是害怕。
是心疼。
她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兒子,看著他瘦得顴骨都凸出來的臉,看著他眼睛裡那種又瘋又清醒的、扭曲的光,心裡頭像是有把刀在絞。
這孩子,怎麼就成了這樣?
“你知不知道,我在村裡有多丟人?”吳軍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踱步,腳步很重,踩得地上的碎磚頭“咯吱咯吱”響,“所有人都知道我媳婦跟了吳天,所有人都知道我房子沒了,所有人都知道我吳軍就是個笑話!”
他猛地轉過身來,刀尖指著李紅,“連你!你是我媽!你都跟那個王八蛋睡了!”
“唔唔唔......”李紅拼命搖頭,眼淚順著臉頰淌下來,滴在那條勒住嘴的膠帶上。
“你別不承認!”吳軍吼了一聲,“你以為我不知道?那天晚上我親眼看見的!你在他家!你穿成那個樣子!你當我傻?!”
他把刀往旁邊的破桌子上一插,“哐當”一聲,刀身顫了幾下,嗡嗡地響。
“我本來想著,把你弄死算了。”吳軍的聲音又低下來,低得像是自言自語,“我本來都準備好了。拍完影片,我就去自首。反正我活著也沒什麼意思了。”
他蹲下來,伸手摸了摸李紅的頭髮,動作很輕,像是小時候那樣。
李紅的身體猛地一顫,眼淚流得更兇了。
“但是吳天剛才那電話,讓我改主意了。”吳軍的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他說讓我衝他去。行啊,那我就衝他去。”
他從兜裡掏出手機,開啟相機,然後放在一個合適的位置放好,調整好角度。
這個角度,剛好能拍到被綁著的李紅。
吳軍走向李紅,腳步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口上。
他重新蹲下來,這次蹲得很近,近到李紅能聞見他身上的味道。
劣質白酒的酸臭混著汗味兒,還有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讓人汗毛倒豎的東西。
“媽。”他伸手捏住李紅的下巴,把那顆被膠帶勒得變形的腦袋抬起來,“以前我沒把你當成女人,所以沒想那麼多。”
李紅的瞳孔猛地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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