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家戶戶的窗戶都是黑的——不是睡了，是根本不敢開燈。
有幾家窗戶縫裡透出一點點昏黃的光，那是點了蠟燭，還用布罩著，怕光透出去。
路過劉三鬼家時，楊小強聽見屋裡傳來古怪的聲音——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撓木板，一下，又一下，很有節奏。
趙綵鳳也聽見了，嚇得往楊小強身邊縮了縮。
“是劉三鬼。”楊小強低聲說，“他瘋了之後，就整天蹲在牆角撓牆。”
趙綵鳳沒說話，只是拽著他衣角的手更緊了。
趙綵鳳家在村子南頭，離楊小強家不遠，隔了七八戶人家。
是個獨門小院，兩間土坯房，圍著一圈矮土牆。
院門是兩扇破舊的木門，用根鐵鏈拴著，沒上鎖——村裡大多這樣，白天虛掩，晚上拴上就行。
但現在，那兩扇門微微敞著一條縫。
趙綵鳳倒吸一口涼氣：“我……我走的時候明明關好了……”
楊小強示意她別出聲，自己走上前，輕輕推開門。
院子裡空蕩蕩的。
月光照在地上，投下屋子的黑影。
菜園裡的蔬菜在夜風裡輕輕晃動，投下張牙舞爪的影子。
井臺上的轆轤靜靜立著，繩子上掛的水桶微微搖晃。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楊小強聞到了。
一股淡淡的。若有若無的羊羶味。混在夜風裡，從院子角落飄來。
他順著味道走過去，手電筒照向牆角——那裡堆著些柴火和雜物。
柴火堆旁的地面上，有幾個模糊的印子。
楊小強蹲下身仔細看。印子很淺，像是被什麼東西踩過，又被人匆匆抹去了。
但藉著月光和手電筒光，他還是能看出大致輪廓——不是人的腳印，也不是貓狗的爪印。那印子前端分叉，像是……蹄印。
羊的蹄印。
他伸手摸了摸那片土，土還是松的，印子應該是剛留下不久。
“怎麼了？”趙綵鳳在身後小聲問。
“沒事。”楊小強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進去看看。”
屋裡更黑。趙綵鳳摸索著點了煤油燈，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堂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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