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妖事件鬧騰了半個月，終於漸漸平息。
村裡慢慢恢復了往常的節奏。
男人們又開始聚在村口抽菸，女人們又端著盆子去並邊洗衣，孩子們
又敢滿村跑了。只是天黑得比以前早了些—不是天變短了，是人們心裡那道坎還沒完全過去。
這天下午，楊小強正在院裡劈柴。
斧頭落下，木柴應聲裂成兩半，斷面整齊得像刀切。
他的動作很穩，每一斧的力道都恰到好處，不浪費一絲力氣。
劈好的柴整整齊齊碼在牆角，像列隊計程車兵。
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趙金鳳挎著個竹籃進來，籃子裡裝著幾個還沾著泥土的紅薯。
“小強，忙著呢?”她臉上掛著笑，但眼神有些複雜。
“金鳳嫂。”
楊小強放下斧頭，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
自從那晚之後，趙金鳳又來過幾次。
趙金鳳把籃子放在石桌上，沒像往常那樣直接坐下，而是搓了搓手，欲言又止。
“有事?”楊小強問。
“那個………”趙金鳳猶豫了一下“我剛從村西頭回來，碰見月月她娘了。”
劉月月。
這個名字讓楊小強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月月咋了?
“她……”趙金鳳看了楊小強一眼，小心翼翼地說。“找了個縣裡的物件，聽說是個小老闆，開五金店的。下個月就結婚。”
楊小強沒說話。他把手裡的木柴放好，，又拿起一根新的，搶起斧頭。
“咔嚓。”
木柴裂開。
“她娘說，彩禮給了八萬八，三金齊全，還在縣城買了套房。”
趙金鳳繼續說，聲音輕輕的，“其實………其實月月那丫頭心裡是有你的。上次她娘託我給說媒，我去問過你，你當時還不同意…。”
“我當時身體不行。”楊小強接過話頭，語氣平靜。
趙金鳳嘆了口氣：“是呀，可人家姑娘等不起啊。她爹那病你也知道，肺上的毛病，每年藥錢就得兩三幹。家裡還有個弟弟在唸高中……唉，也是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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