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睡到天亮，醒來看著手裡這幾個寶貝，身上的痠痛好像都輕了些。
他咧開嘴，無聲地笑了。
這玩意兒，留在手裡是死物，到市換成錢，才是實實在在的翻身本錢！
他沒敢多拿，只挑了這兩個看著最周正。個頭也不小的，用一塊乾淨的舊包袱皮仔細包好，貼身揣在懷裡。
剩下的那些，他藏在了炕洞最深處，用柴灰蓋好。這可是他全部的家底和希望。
收拾利索，又胡亂扒了幾口昨晚的剩飯，他就揣著怦砰跳的心出門了。
他直接步行到了村外的公路上，攔了一輛往市裡送貨的拖拉機。
開車的師傅認得他，是鄰村的，痛快地捎了他一段。
到了能坐班車的地方，楊小強下了車，又擠上了那輛破舊顛簸。滿是汗味和雞鴨鵝叫聲的城鄉班車。
一路顛簸，塵土飛揚。
楊小強緊捂著懷裡的包袱，靠在骯髒的車窗邊，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田野和村莊，心裡既緊張又期待。
市裡，他只小時候跟爹來過一次，印象早就模糊了。
班車吭哧吭哧開了兩個多小時，終於晃進了市區。
高樓。汽車。穿著鮮豔的人群。嘈雜的聲響……一切都讓楊小強有些眼花繚亂，手足無措。
他定了定神，拉住一個看著面善的老大爺，賠著笑問：“大爺，打聽下，市裡……收藥材的鋪子，哪家最大最公道？”
老大爺打量了他一下，指了指前面一條看起來古色古香的街道：“喏，文化街那頭，‘寶林堂’，老字號了，童叟無欺。”
楊小強道了謝，順著方向找過去。文化街果然清淨些，兩邊多是些賣文房四寶。古董字畫。或是中藥鋪子的店面。
“寶林堂”的招牌很顯眼，黑底金字，門臉寬闊，雕花的木門半開著，透出一股沉靜好聞的藥材香氣。
他在門口躊躇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最好的。但也洗得發白的褂子，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店裡很寬敞，光線柔和，一排排古舊的紫檀木藥櫃靠牆立著，上面貼著密密麻麻的藥材名籤。
空氣裡浮動著各種藥材混合的。略帶苦味的清香。
一個頭發花白。戴著老花鏡。穿著整潔對襟衫的老掌櫃，正站在櫃檯後面，用戥子稱量著什麼。
聽見腳步聲，老掌櫃抬起頭，推了推眼鏡，臉上露出和氣的笑容：“小夥子，抓藥還是……”
“老……老師傅，”楊小強有點緊張，聲音發乾，“我……我不抓藥。請問，您這兒收藥材嗎？”
“收啊。”
老掌櫃放下戥子，態度依然和藹，“我們寶林堂常年收購各種道地藥材。小夥子，你有什麼藥材要出手？”
楊小強左右看了看，店裡沒有其他客人。他湊近櫃檯，壓低聲音：“是……是靈芝。”
“靈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