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己經看不出血色，灰白得像茅廬牆上那層剝落的石灰。
只有鼻翼還在極其微弱地翕動，表明這具衰朽的軀殼裡，還有一線生機未斷。
狼偽人看了他很久。
久到楊小強以為它要就這麼站到天亮。
然後它開口了。
“小朋友。”它說，這次那兩顆幽綠的眸子轉向楊小強，語氣出奇地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慈悲？
“這不是你該管的事。”它說，“這是我和楊長風之間的事。你走吧。”
它頓了頓：“別白丟性命。”
楊小強沒動。
他站在原地，渾身浴血，汗衫碎成布條掛在身上，露出精悍的軀幹和那條橫亙胸口的舊疤。
他的左肩腫起老高，右膝磕破皮肉，能看見裡面白森森的骨茬。
他鼻樑上不知何時也裂了一道口子，血順著人中流進嘴唇，鹹腥。
可他沒動。
“小強……”
身後傳來楊長風的聲音。那聲音己經不像人了，像風穿過乾枯的玉米稈，嘶啞、殘破、隨時會斷。
“走吧。”楊長風說，每一個字都像用盡全身力氣，“你不是……他對手……”
楊小強沒回頭。
他看著狼偽人那兩點幽綠的、沒有任何溫度的瞳孔，舔了舔嘴唇上的血。
“我非要管呢。”他說。
不是問句。
狼偽人的眼睛眯了一下。不是憤怒，不是意外，更像是一種……失望？
“找死。”它說。
楊小強沒看見它動。
他什麼都沒看見，沒有起勢，沒有移步，沒有哪怕最輕微的風聲。
前一瞬那東西還在五丈開外，下一瞬，一隻灰褐色的、覆滿粗硬皮毛的爪子，己經扣住了他的咽喉。
那爪子不像狼，更近似於人，五指分明，指節粗大，指尖是寸餘長的銳甲，青黑色，像淬過毒的鉤鐮。
此刻那五枚鉤鐮正抵在楊小強喉結兩側，輕輕壓著，壓出五道淺白的凹痕。
“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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