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蘭視線掃了圈,發現所有人都看著她,眼裡全是疑惑,好像都在問她為什麼,為什麼不幫自己人。
她視線再次回到程清言,從他眼裡讀出了譏誚,透著一種等著她自投羅網的志在必得。
可蘇蘭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哪裡會被這點質疑嚇倒。
哪怕昨晚她看過“受害者的自白”,那條影片簡直將她前期為謝啟明做的努力全部打了水漂,她也沒有氣餒。
她相信她能掌握輿論,只是不相信何敏能想出這一招,她相信背後肯定有什麼人指點。
蘇蘭接受了謝啟明的邀請,作為他的軍師,自然也要全力攔住電視臺,否則功虧一簣。
蘇蘭神色如常,和她日常否決選題一樣,慢條斯理地說:“那是人家家裡的私事,不合適拿出來報道,不符合我們臺的風格,而且風險大,男女對立的問題,稍微報道不當就會被罵。”
她頓了下,嘴角閃過一抹輕蔑,又說:“再說了,何敏自己三觀就有問題,專盯著有錢男人,帶壞了我們主播的形象,所以我不同意。”
程清言視線淡淡地落在她身上,聽著她那些冠冕堂皇的話,腦袋裡全是七年前蘇蘭阻止他報道的畫面。
還是一樣的說辭。那是人家的家事,我們不好報道的。我們臺偏保守,不要碰男女對立的問題。許佳她自己可以留存證據報警,不需要電視臺來報道。
然而就在程清言的報道被攔截後沒幾天,許佳就選擇了離開。
那個時候,程清言還不知道的是蘇蘭已經被謝啟明收買,以及當時還是臺長的程江鴻。
在許佳的告別會上,他看到謝啟明光明正大地感謝蘇蘭和程江鴻,那個時候他才知道那兩個人都是共犯。
他也永遠都忘不了葬禮上,謝啟明、蘇蘭和程江鴻的笑容,都沒有一絲人性。
第二天,他就提交了辭職報告。
“蘇總,她的選擇與她是否是主播無關,我們當中任何一個人都沒有權利去評價她的選擇。我們現在講的是事實,事實就是她被打了!而且這不是家庭問題,這是社會問題,您知道讓受害人站出來有多難嗎!”
林申站了起來,一字一句有力地反駁蘇蘭。
話音落下,屋子裡升起“是啊、是啊”的起伏聲,全都認可林申的堅持。
蘇蘭閉了閉眼,吐盡煩悶,卻在看向林申時眼底又閃過一絲煩躁,眉頭也擠在了一起。
要換到以前,她完全可以隨意批評或指責林申,可現在站在她面前的是她的親生女兒,哪怕沒有相認,她甚至也不打算認,但就是有什麼變了,她好像說不出任何指責的話了。
可看著林申一臉堅持,她又想到林侃,覺得林申那一點不懂得變通,執著得和她那個爸爸一模一樣!
十分反感!
這麼多年了,林侃居然還只是個小地方電視臺的主任,一點長進都沒有。蘇蘭慶幸自己當初離開那所小城,不然現在說不定還不如林侃。
蘇蘭思及此,又想到上次碰到林侃,林侃居然炫耀他們一家三口很幸福。什麼一家三口,要不是她問過林申,還真不知道林侃在極力掩飾他的單身和淒涼。
真是滑稽。
還怕她蘇蘭吃回頭草嗎?想都不要想,蘇蘭不禁扯了下嘴角,笑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