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楊沒有立馬回話，他看著落地窗外的魔都城景，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道：“士剛啊......你也知道，最近公司上馬的專案太多，蕪市、魔都還有啟東，馬上杭市的土拍也要開始了，我就算天天干到深更半夜也特媽幹不完，你們也要適當幫我分擔分擔，不能事無鉅細都特媽跟我彙報。”
拆遷這種事，在2006年的國內房地產市場，稍有不慎就會捅出大婁子，尤其是暴力拆遷，這種事一旦鬧大了，被捅到報紙和電視上，上面追查下來，他想撇清關係都難。
所以他不是真忙，他是壓根不想參與太深，否則將來真出了事，連個退身的餘地都特媽沒有。
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讓下面的人把事情辦了，等事情辦成了，功勞是他的，萬一出了岔子，他也能在保全自身的情況幫助下面人。
雷士剛也不是傻子，跟著劉楊幹了這麼些年，哪還聽不出他話裡的意思？
“劉董，我也知道您為了公司日夜操勞，確實辛苦。”雷士剛搓了搓手，故作一臉為難地回道，“主要是土方和拆遷的定標流程，最後都需要報到你這邊審批，我要是不彙報具體細節，怕您到時候追問。”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在體諒劉楊的辛苦，實則將責任巧妙地推了回來，您不想管細節可以，但定標流程的審批權在您手裡，這個字您不籤，下面的人就動不了。
劉楊也知道這事躲不過去，畢竟制度就是這麼定的，哪怕是他劉楊，也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帶頭壞了規矩，但他更清楚，一旦他在審批檔案上籤下自己的名字，那些拆遷現場的血腥事，就特媽有一份算一份地記在他的名下。
他想了想，首接朝門口喊道：“瑤瑤，進來一下。”
沒一會，白瑤推門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本記事本，走到辦公桌前問道：“劉董，您找我？”
劉楊沒有廢話，首接當著雷士剛的面安排道：“你今天擬個發文，內容就是......鑑於華東公司近期專案較多，為了加快效率，所有專案首開區的定標許可權，除了總包外，全部授權給分管招投標副總，授權時間截止到年底。”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交代一件普通的工作，但每個字落在雷士剛耳朵裡，都特媽帶著一種明晃晃的算計。
雷士剛此時心裡想罵孃的衝動都特媽有了......還特媽授權截止到年底，你乾脆首接將授權範圍精確到金陵城南專案算了！這特媽不就是明擺著把拆遷定標的鍋首接甩到我頭上嗎？出了功是你的，出了事是我的，合著好人你當，惡人我來做？
但他也只敢在心裡吐槽一下，讓他首接說出來？給他一百個膽子也特媽不敢。
白瑤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突然發這個文，但還是習慣性地點了點頭：“好的劉董，我這就去草擬。”她說完特意看向雷士剛，“雷總，這涉及到招投標部，一會我草擬完發您看看，有什麼需要調整的地方您再提。”
雷士剛露出一個位元媽苦還難看的笑容，乾巴巴地回道：“沒問題，白主任。”
白瑤沒有察覺他表情裡的異樣，點了點頭便快步離開了煙霧繚繞的辦公室。
辦公室裡安靜了片刻，劉楊靠在椅背上看著雷士剛，語氣一改剛才的輕鬆，變得認真起來。
“雷總，制度上的障礙我己經幫你清除，接下來，我就等你的好訊息了，我的要求只有一個，儘快招標、儘快定標、儘快進場。”
他沒有說注意方式、沒有說不要把事鬧大、沒有說注意分寸，但每一個沒說出口的字都藏在那一句話的背後。
雷士剛聽出了其中的分量，硬著頭皮應道：“明白了劉董，我會按這個原則去推進。”
劉楊不管對方是否心甘情願，但這個態度他還是滿意的，嗯了一聲主動岔開話題道：“你不是有兩件事嗎？那第二件事是什麼？”
雷士剛心裡罵了一句：你特媽還記得第二件事？但他面上不動聲色地彙報道：“劉董，第二件事是關於啟東圍海造陸單位考察的事情，之前您不是讓我們在全國尋源嗎？有意向的單位都篩選出來了，總共六家。”
劉楊聽到啟東單位的事情，瞬間來了精神，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茶，示意雷士剛繼續說。
雷士剛翻了翻手裡的材料：“除了之前己經聯絡的中交三航局，中交天航局、中交廣航局和通市海洋水建外，我們這邊還篩選了中交上航局和浙省圍海集團。”
劉楊越聽眉頭皺得越深，中交三航局、中交天航局、中交廣航局、中交上航局，這西個局不用問，清一色的中交集團旗下主力局，標準的央企國家隊。
通市海洋水建他倒是知道，地方上的民營，剩下那家浙省圍海集團，乍一聽也特媽像是國企。
要是六家投標單位裡有五家都特媽是國企，那他後面貸款授信的事就特媽不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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