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連時間流逝的聲音都聽不見。
唯有白夷庭,因那雷光與自身神息的聯結,得以在這詭異的靜止中保持一絲清明。
他駭然環顧,瞳孔驟縮。
只見那群巡界使的身後,原本空無一物的虛空,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漆黑的口子。
那裂口邊緣光滑如鏡,內部卻深邃得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
一道黑影,從這裂口中,緩緩飄了出來。
那黑影輕若無物,彷彿只是一縷凝實的夜色。
黑影穩穩地懸停在半空,周身籠罩在黑色斗篷裡,連面容都隱藏在深深的兜帽陰影之下,只能感受到兩道冰冷得不含任何生命溫度的視線,穿透靜止的時空,落在了白夷庭身上。
白夷庭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那縷銀色雷光在他指尖劇烈震顫,卻奇異地無法向前遞出半分。
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冰冷的戰慄感,順著脊椎急速爬升。
這股力量……絕非尋常。
甚至超越了他在上元天界所遭遇的任何強敵。
那黑影似乎微微偏了下頭,斗篷下的陰影波動了一下,一個毫無情緒波動、彷彿直接從每個人腦海中響起的冰冷聲音響起:
“白鳳樓的餘燼裡,果然還有活物。”
是女子的聲音,音量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這片靜止時空中所有可能存在的細微聲響。
白夷庭的心臟猛地一沉。
白鳳樓,對方竟直接點破了此處,這絕非幽冥界的普通勢力。
黑影緩緩抬起一隻手,袖袍滑落,露出一隻蒼白得近乎透明、指爪尖利的手。
她並沒有指向白夷庭,而是隨意地指向了下方幽冥界荒蕪的大地。
“這裡的紛爭,無趣且廉價。”
隨著它指尖微動,下方原本靜止的景緻開始扭曲、變形,彷彿變成了流動的沙畫。
一片山脈無聲地挪移位置,一條河流憑空改道,整個幽冥界的地貌都在她一念之間發生著令人不安的重組。
“我對此地之王的名號,亦無興趣。”
黑影的視線重新回到白夷庭身上,那冰冷的目光彷彿能穿透他身上的偽裝與面具,直視他最本源的存在。
“我尋找的,是‘鑰匙’。”
她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極淡的、近乎虛無的意味,像是亙古不變的寒冰上掠過一絲微風。
“而你,似乎見過我要找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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