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昭嚥了口唾沫,看看那株藍光流溢、隱隱有魂魄般氣息流轉的花,再看看桌上那隻通體無瑕、觸手溫潤的白玉茶壺,腦子裡天人交戰了足足三息。
最終,他伸手接過了那株花。
“那……師尊,這花叫什麼名字?有什麼用處?”顏昭一邊笨手笨腳地捧著花,一邊小心翼翼地問。
師尊說這花比茶壺珍貴,他總不能連自己種的是什麼都不知道,回頭一個不小心給弄死了,那可真是對不住知之了。
白夷庭終於將手中斷了的線重新穿好,頭也不抬地答道:“相望花,幽冥界忘川起源處獨有的品種,千年才開一次花。”
“千年……才開一次?!”顏昭手一抖,差點把花甩出去,好在他反應快,兩隻手趕緊攏住那株藍花。
現在他真真是捧著稀世珍寶了,連大氣都不敢喘好嘛!
轉頭去問知之,“知之你確定真是人接送的,而不是你偷偷拔來?”
知之板著小臉,強調道:“是好看姐姐給噠!”
這個好看姐姐說的應該是秦光王,顏昭凝眉想不明白,秦光王幹嘛給知之這個貴重的東西。
白夷庭瞥了他一眼,見他如臨大敵的模樣,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怕什麼,這花是固魂聚魄的最佳藥材,於修行之人而言,比什麼靈丹妙藥都金貴。況且此花與我們目前狀況也有助益,若是能將它煉入你師伯掌中金鐲幻境內,或可助他神魂穩固,不至於在幻境中沉淪太久。”
顏昭眼睛一亮,原本的緊張瞬間化作沉甸甸的責任感,“那我一定把它種好!”
他說著,又犯了難,低頭看看花,再看看白玉茶壺,糾結道:“可是師尊,這花這麼珍貴,萬一我種不好怎麼辦?要不還是您來吧,您手藝比我好。”
白夷庭手上針線不停,動作行雲流水,布料在他指間翻折,竟連看都不用看,“我忙得很,沒空。你自己來,不必小心翼翼,這相望花沒那麼脆弱。它只要長成了,隨便埋進土裡都能活。”
“……真的?”顏昭半信半疑,師尊說得輕飄飄的,有些不敢信。
“真。”白夷庭語氣篤定,“它能在忘川起源處的絕地裡生長千年,靠的就是命硬。你就是把它扔在石頭縫裡,它也能自己找路紮根。”
得了此話,顏昭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他捧著花,左右看了看,最終還是沒捨得用那隻白玉茶壺。
哪怕師尊說花比壺貴,可那壺實在太好看了,他下不去手。
況且那是人家秦光王的東西,不好擅自用來種花。
他起身在屋內轉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牆角一個半人高的青花瓷缸上,那是睡前小鬼裝水送來的。
顏昭將瓷缸搬到窗邊,又從屋外花壇裡挖了些溼潤的泥土填進去,動作輕柔地將那株相望花連根埋好,澆了些清水。
做完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泥,滿意地端詳著自己的‘傑作’。
藍花在瓷缸中微微搖曳,那層藍光竟真的沒有絲毫黯淡,反而隨著泥土的包裹,隱隱透出一股勃勃生機。
他心滿意足地坐回白夷庭身邊,目光落在白夷庭手中的針線上,忽然想起什麼來,問道:“師尊,您說給我們做衣裳,那……是不是也有舅舅和赤霄前輩的份?”
白夷庭手上動作一頓,抬眼看他,眼神里帶著一絲瞭然。
“沒有。”他答得乾脆利落,連掩飾都懶得掩飾。
“哦。”顏昭應了一聲,低下頭,嘴角卻不受控制地翹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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