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偷抬眼,瞄了瞄白夷庭平靜的側臉,心裡那點竊喜像小泡泡一樣咕嘟咕嘟地往上冒。
師尊心裡一直是有他的,就是不願意承認,他都懂的。
顏昭越想越開心,連自己都沒察覺,那雙眼睛亮得像是盛了星子。
白夷庭自然察覺到了他的雀躍,垂下眸,繼續手上的針線活,嘴角不由擰緊一些。
知之蹲在旁邊,歪著腦袋看了看顏昭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看白夷庭手裡的布料,忽然開口:“白白,知之的衣裳是什麼顏色的?”
白夷庭頭也不抬:“靛青。”
“顏昭昭的呢?”
“月白。”
知之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從兜裡掏出一朵已經蔫了點的小花,是剛才在花園裡順手摘的普通野花。
將花認真地擺在瓷缸旁邊,嘴裡還唸唸有詞:“花花陪花花。”
顏昭被他這副煞有介事的模樣逗樂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心情大好。
“師尊。”顏昭忽然又開口,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笑意,“您說這相望花千年才開一次,秦光王怎麼捨得送知之?”
白夷庭手上的針線終於停了,他抬起頭,望向窗外幽冥界暗沉的天空,泛著些許藍色的天光透過窗紗灑進來,落在他清冷的眉眼間。
“她不是捨得的。”白夷庭淡淡道,“這是她有求於咱們,又怕咱們不肯盡全力相助。”
顏昭笑容一僵,“這秦光王想得還真多啊。”
——果然不是白送的啊!
“不必多想。“白夷庭打斷他,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平靜,“花既然給了,就是我們的。你只管種好它,就算沒找到方法若是能將它煉入金鐲幻境內,等他醒來,這花自有用處。”
顏昭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側過身,看著白夷庭低頭縫衣的樣子。
高冷的師尊,此刻卻穿針引線,細緻得不像話。
月白色的布料在他指間漸漸成形,隱約能看出是一件窄袖長袍的輪廓。
顏昭忽然覺得鼻子有些酸。
——師尊在他還未醒來時就開始給他做衣裳,還說布匹是邊角料,可那針腳、那料子,哪一樣不是用心挑選的?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終卻只是默默挪近了些,挨著白夷庭的肩膀,安靜地看著他一針一線地縫。
白夷庭沒有推開他。
屋內安靜得只剩下針線穿過布料的細微聲響,和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
知之趴在瓷缸邊,已經歪著頭進入休眠,小臉上還帶著滿足的笑。
這一刻,哪怕身處幽冥界,哪怕前路未卜,顏昭覺得只要坐在師尊身邊,就什麼都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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