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道歉
心動嗎？
怎麼可能不心動。
她太需要一個避風港了。需要擺脫無休止的索取和壓迫，需要逃離那些如影隨形的嫉妒和惡意，需要一份安寧的、不用時刻提防暗箭的生活。
可是……
“我怕我配不上。”她低下頭，聲音輕得像嘆息，“你是談書記，我只是個普通老師……”
“楊慕初。”談乃仁叫她的全名，聲音裡有一種不容置疑的認真，“今晚站在這裡的是談乃仁，三十五歲，受過傷，有缺陷的普通人。沒有什麼書記，沒有什麼高攀。只有兩個需要相互扶持的人，談一場公平的交易。”
他向她伸出手，掌心向上：“你可以考慮，我不逼你。但請你相信，我是認真的。”
楊慕初看著那隻手。手指修長，掌心有薄繭，是一雙經歷過風霜卻依然溫暖的手。她緩緩抬起自己的手，輕輕放在他掌心。
他的手很暖，穩穩地托住了她的顫抖。
“我……需要時間想想。”她小聲說。
“好。”談乃仁點頭，很自然地收回手，保持著一個禮貌的距離，“我送你回家。”
兩人走出巷子。那輛黑色的轎車還停在路邊，司機恭敬地開啟車門。
上車前，談乃仁忽然想起什麼，從車裡拿出那個牛皮紙袋。
“差點忘了，這個給你。”他遞過來，聲音溫和了些，“一些公開課的建議，還有幾位特級教師的點評範例。明天好好上課，別讓這些事影響你。”
楊慕初接過紙袋，鼻子一酸。這個人，連救了她之後，都還記得她明天要上公開課，記得她最在意的事業。
車子駛向她的出租屋。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但氣氛不再尷尬。
楊慕初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流轉的燈火，腦海裡反覆回放著今晚驚心動魄的一切，還有那個石破天驚的提議。
到小區門口時，她下車前回頭：“談書記，謝謝你。不止是今晚，是所有的時候。”
談乃仁看著她，眼神在車內燈光下顯得格外溫和：“明天的公開課，加油。你會做得很好。”
她點點頭，下車離開。
走回出租屋的路上，寒風刺骨，但她裹著他的大衣，並不覺得冷。大衣上還殘留著他的氣息，清冽如雪後松林。
回到家，她坐在床邊，開啟那個牛皮紙袋。裡面除了資料，還有一張手寫的便條，字跡蒼勁有力：
“楊老師：你很優秀，不必在意他人的眼光。明天的課，按你自己的節奏來就好。相信自己。——談”
她握著那張便條，眼淚無聲滑落，但這一次，不再是恐懼或委屈的淚。
這一夜，註定無眠。
而城市的另一端，談乃仁在書房裡坐了整夜。
他在等。也在想，這個提議到底對不對，可是他不想放手。不想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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