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驚心動魄的遭遇在眼底留下淡淡的青影,但此刻站在這裡,她的背脊挺得筆直,眼神清澈而堅定。
談乃仁的大衣還搭在她辦公室的椅背上,那張寫著“相信自己”的便條被她小心地夾在教案首頁。
她知道,此刻臺下某個角落,他一定在——昨晚送她回家時,他看似隨意地說:“明天我會去聽聽課,學習學習。”
其實這樣的大領導怎麼會有空來聽課呢?無非是……
八點整,鈴聲響起。
“Good rning, everyone.”楊慕初走上講臺,聲音清亮,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四十五分鐘的課程如行雲流水。她講解高三英語的難點“非謂語動詞”時,用了獨創的“思維導圖分析法”,將覆雜的語法規則拆解成清晰的邏輯鏈條。
互動環節,學生們踴躍發言,課堂氣氛活躍卻不失秩序。
最後十分鐘的寫作指導,她當場點評學生習作,點評精準到位,引來臺下老師們的頻頻點頭。
下課鈴響時,報告廳裡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賽後市教研員宣佈,楊慕初將代表海市參加全國高中英語優質課評選。
幾個資深特級教師圍過來,握著楊慕初的手說:“後生可畏。”
楊慕初笑著道謝,目光卻在人群中尋找。然後在報告廳最後一排的角落,她看到了他。
談乃仁坐在那兒,穿著深灰色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領口鬆開了第一顆紐扣。
他正微微側頭和身邊的校長說著什麼,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轉過頭來,朝她點了點頭。
那一刻,隔著整個報告廳的人潮,他的目光平靜而溫暖,像冬日的陽光,不灼熱,卻足以驅散寒意。
第三天後,學校貼出了人事調動通知:林薇老師調往海市下屬的安縣第一中學。
通知很簡短,沒有說明原因。但辦公室裡的人都心知肚明。
那天之後,林薇再沒出現過,她的辦公桌很快被清理乾淨,彷彿這個人從未存在過。
週五放學後,楊慕初收到了林薇的簡訊:“臨走前,想見你一面。學校後門的咖啡廳,六點。就當……給我個道歉的機會。”
楊慕初盯著那條簡訊看了很久。她應該拒絕的,但鬼使神差地,她回了兩個字:“好。”
傍晚的咖啡廳很安靜。林薇坐在最裡面的卡座,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了的拿鐵。
她看起來憔悴了很多,眼妝有些花,穿著簡單的米色毛衣,不再是平日裡那副精緻張揚的模樣。
“坐吧。”她抬頭看了楊慕初一眼,聲音很輕。
楊慕初在她對面坐下,點了杯熱美式。兩人之間隔著小小的木桌,空氣有些凝滯。
“我要走了。”林薇先開口,“明天早上的車。”
“嗯。”
“對不起。”林薇說這三個字時,手指緊緊攥著咖啡杯,“我知道這三個字沒什麼用,但我真的……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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