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麼？”談乃仁注意到她的走神，輕聲問。
楊慕初搖搖頭，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溫恰到好處。“就是覺得……有點不真實。”她老實地說。
談乃仁理解地笑了笑，伸手過來，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他的掌心溫暖乾燥，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戴著戒指的無名指。
“慢慢就真實了。”他說，“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讓這一切變成最日常的習慣。”
一輩子的時間。這個詞從他口中說出來，帶著沈甸甸的分量和承諾。
楊慕初反手握緊了他的手，感受著戒指冰涼的觸感和他掌心的溫熱交織在一起。
菜陸續上來了，擺盤精緻，香氣撲鼻。談乃仁習慣性地先給她佈菜，將剔好刺的魚肉夾到她碗裡，又盛了一碗熱湯放在她手邊。
這些細微的動作他做得很自然。
楊慕初吃著碗裡鮮嫩的魚肉，喝著暖胃的湯，聽著他偶爾說起下午會議上無關緊要的趣事，或者問她白天在家看了些什麼家居圖片。
談乃仁舉起盛著清茶的杯子，看向對面臉頰微紅、眼睛亮晶晶的楊慕初。
“談太太，”他嗓音低沈溫和，“新婚快樂。”
楊慕初也舉起杯子，與他的輕輕一碰。瓷器相擊，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談先生，”她學著他的稱呼，語氣裡帶著初為人妻的羞澀，卻也有了一份前所未有的踏實和勇氣，“新婚快樂”
氣氛溫馨而平和，沒有刻意的浪漫，卻比任何刻意的安排都更讓人心安。
這就是婚姻嗎？不是驚天動地的愛情宣言，而是在塵埃落定後，一餐一飯的陪伴，和手指間那枚象徵著歸屬與承諾的微光。
吃完飯，談乃仁買單。他拿出錢包，楊慕初沒有再去看價格，只是安靜地坐在一旁，看著窗外夜景。等他處理完，兩人起身離開。
走出餐廳，夜風撲面，帶著凜冽的清新。談乃仁將她攬近，用大衣裹了裹她。“冷嗎？”
“不冷。”楊慕初靠在他身側，搖了搖頭。心裡是滿的，便不覺得外面寒冷。
坐進車裡，暖氣重新將兩人包圍。車子駛向那個現在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家”。
電梯平穩上升，數字最終停在頂層。密碼鎖“滴滴”幾聲輕響，門應聲而開。
客廳裡只亮著幾盞氛圍燈，光線柔和朦朧。
然而，就在玄關與客廳的交界處，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一個小小的、溫暖的景象瞬間抓住了楊慕初的目光。
一張簡潔的圓形邊幾被移到了窗前，上面穩穩放著一個六寸大小的奶油蛋糕。
蛋糕是純白色的，表面點綴著新鮮的草莓和藍莓，正中用巧克力醬寫著四個娟秀的字：新婚快樂。
暖黃的燭光在蛋糕上跳躍著，映亮了周圍一小片區域，也將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襯成了模糊而遙遠的背景。
那燭火微微晃動，在冬日靜謐的夜晚裡，像一顆溫暖跳動的心臟。
楊慕初站在門口，忘了換鞋，只是怔怔地看著那個蛋糕。
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從心底最深處湧上來，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沒想到……真的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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