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氣場
電話那頭驟然一靜。
幾秒鐘死寂般的沉默後，是更猛烈的爆發：“結婚？！你跟誰結婚？！誰同意了？！彩禮呢？！楊慕初，我告訴你，沒有我的同意，你這婚就不算數！彩禮呢？！莫老闆那邊五十八萬八！你跟誰結的婚？他能給多少？！我不同意！你現在就給我離了！立刻！馬上！”
尖利的聲音幾乎要刺破耳膜，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憤怒和被觸犯利益的恐慌。
顯然，比起女兒結婚本身，她更在意的是“彩禮”的落空和“五十八萬八”美夢的破碎。
楊慕初聽著母親歇斯底里的咆哮，心裡最後那點微弱的、關於親情的幻想也徹底熄滅了。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荒蕪。她甚至懶得再爭辯什麼，只是舉著手機，任由那些不堪入耳的罵聲透過電波傳來。
一隻溫熱的手忽然從旁邊伸過來，取走了她手中的手機。
楊慕初轉過頭，看到談乃仁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身邊。
他臉色平靜，但眼神深邃，帶著一種安撫的力量。他將手機放到自己耳邊，另一隻手輕輕攬住了楊慕初微微顫抖的肩膀。
“伯母，你好。”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過去，不高，卻帶著一種天然的、不怒自威的沈穩氣場，瞬間壓過了楊母的吵鬧，“我是楊慕初的丈夫，談乃仁。”
電話那頭，楊母的聲音像是被猛地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顯然，這個陌生的、充滿威嚴的男聲讓她有些懵，也或許是被“丈夫”這個稱呼震住了。
談乃仁繼續用那種平穩而清晰的語調說道：“慕初已經成年，具有完全民事行為能力。她的婚姻屬於個人自由，無需經過任何人同意。我們已於前天依法登記結婚，是合法夫妻。至於您提到的‘彩禮’問題，我國法律提倡婚姻自由、反對買賣婚姻，彩禮並非婚姻成立的法定要件。慕初與誰結婚，是她的權利，與‘彩禮’數額無關。”
他的話語條理分明，引用了法律概念，語氣公事公辦，卻字字如釘，將楊母那套胡攪蠻纏的理論徹底釘死。
沒有激烈的爭吵，沒有情緒的宣洩，只是冷靜地陳述事實和法規，卻比任何反駁都更有力量。
電話那頭陷入了更長的沉默。只能聽到楊母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談乃仁的氣場太強，隔著電話線都能感受到那份不容置疑的壓力；而他提到“法律”、“權利”這些字眼，也顯然讓沒什麼文化、只懂得撒潑耍橫的楊母感到了本能的畏懼。
過了好一會兒，楊母的聲音才再次響起，氣勢明顯弱了下去，卻還帶著不甘和試探：“結……結婚了？那……那總得回家看看吧？讓親戚們都見見……明天，明天你們回來吃頓飯！”
語氣與其說是邀請，不如說更像是一種變相的、試圖重新建立控制的命令。
談乃仁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低頭看了楊慕初一眼，用眼神詢問她的意見。
楊慕初咬著下唇，輕輕搖了搖頭。她太瞭解母親了，這頓飯絕不是簡單的“回家看看”，無非是想親眼確認，想找機會要錢，或者，還想做最後的說服甚至逼迫。
談乃仁讀懂了她的抗拒和擔憂。他對著電話，聲音依舊平穩，卻帶上了明確的邊界感：“感謝伯母的邀請。不過明天我們已有安排。至於見面，以後有機會再說。另外，希望您能尊重慕初的選擇和我們的生活。如果再有類似騷擾或威脅的行為，影響到慕初的正常工作和生活，我們將會採取必要的法律措施維護自身權益。再見。”
說完，不等楊母再反應，他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電話，並將那個號碼也一併拉黑。
客廳裡重新恢覆了安靜，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背景音。方才那場激烈的電話風暴，彷彿只是一個短暫的干擾。
談乃仁將手機遞還給楊慕初，握住她有些冰涼的手。“沒事了。”他低聲說，語氣溫和而堅定，“有我在。”
楊慕初靠進他懷裡，汲取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
剛才那一刻，看著他從容不迫地應對母親的胡攪蠻纏，用一種她從未想過的方式——冷靜、理智、運用規則——來保護她，她心裡充滿了覆雜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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