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規矩
他的語氣裡有種掌控全域性的從容，讓楊慕初惶惑的心漸漸安定下來。
是啊，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有他在身邊，或許，這真的是一個徹底了斷的機會。
“好。”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傍晚時分，談乃仁沒有開他那輛醒目的公務車，而是換了輛更低調的黑色SUV。
他依舊穿著日常的深色大衣，裡面是熨帖的襯衫，沒有打領帶，顯得沈穩而不失親和。
車子駛離繁華的市中心，朝著城市邊緣那片熟悉的、灰暗陳舊的居民區開去。
暮色四合，老城區路燈昏暗，街道狹窄，與談乃仁平日所處的環境格格不入。
越接近那個“家”，楊慕初的心跳就越快，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談乃仁伸過手，將她冰涼的手握在掌心。“別緊張。”他目視前方，聲音平穩，“記住，你現在是談乃仁的妻子。沒有人能再強迫你做任何你不願意的事。”
他的話語和掌心的溫度，給了楊慕初莫大的勇氣。她反握住他的手，點了點頭。
車子最終停在那棟熟悉的、牆皮剝落的居民樓下。
楊慕初抬頭，看向三樓那個熟悉的窗戶，裡面亮著昏黃的燈光。
那個她生活了二十多年、承載了無數壓抑和委屈的地方，此刻看起來，竟有些陌生，又有些令人窒息。
談乃仁先下車，繞過來為她開啟車門，然後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走吧。”他說。
兩人並肩，走上那條昏暗、貼滿小廣告的樓梯。
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迴響，一步一步，走向那個無法迴避的過去，也走向一個必須理清的現在。
樓道里的空氣瀰漫著陳年的油煙和潮溼混合的氣味，聲控燈忽明忽滅，將兩人交疊的身影拉長又縮短。
楊慕初的手被談乃仁牢牢握在掌心，那份溫熱乾燥的觸感，像一道堅固的錨，穩住她因靠近這個熟悉而令人窒息的環境而微微加速的心跳。
走到三樓那扇熟悉的、漆皮斑駁的綠色鐵門前，楊慕初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頓。門內隱約傳來嘈雜的人聲，不止一兩個，似乎有不少人。
談乃仁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緊張，手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按了按，遞給她一個沈穩的眼神。然後，他抬手，不輕不重地叩響了門板。
裡面的嘈雜聲靜了一瞬，隨即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門被猛地拉開，楊母那張混合著不耐、算計和一絲未能完全掩飾的惱怒的臉出現在門後。
她顯然沒料到楊慕初會真的結婚了，更沒料結婚的物件是一個如此高大挺拔、氣質卓然的男人。
她結婚的物件也應該是這麼人中龍鳳，可是現實給了她猛烈一擊。她年輕的時候……想到這，更生氣了。
楊母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迅速掃過談乃仁——衣著得體，氣質沈穩，不算年輕，但是上位者的氣場很足。
她眼底掠過一絲狐疑和不易察覺的輕蔑，她不會和自己當年一樣，被小三了吧。
“喲，還真敢回來？還帶了人？”楊母的聲音尖利，帶著刻意拔高的音量，顯然是說給屋裡人聽的，“進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