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口頭VS嘴上
“第二,”他繼續道,語氣平穩卻有力,“我和慕初結婚,是因為彼此尊重,感情深厚,而不是一場買賣。慕初是人,是我決定共度一生的伴侶,不是可以標價出售的商品。用彩禮來衡量她的價值,是對她最大的不尊重。”
楊慕初的心狠狠一顫,眼眶發熱。這些話,是她二十多年來從未在家人這裡得到過的認可和維護。
楊母臉色變了幾變,想反駁,卻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話。談乃仁的邏輯太清晰,帽子扣得也大(違法、陋習、不尊重),讓她有些發怵。
“第三,”談乃仁話鋒一轉,語氣緩和了些,但眼神依舊堅定,“當然,作為晚輩,我們對父母的養育之恩心存感激。彩禮,作為一種傳統習俗的象徵性表達,我們也會酌情考慮。”
聽到“酌情考慮”,楊母眼睛一亮,以為有戲,其他親戚也豎起了耳朵。
“所以,”談乃仁微微頷首,彷彿在做一個鄭重的決定,“為了既不違背法律法規和社會新風,又能表達我們對長輩的心意,我和慕初商量過了,彩禮,就定為兩萬元整。”
“兩萬?!”楊母失聲尖叫,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兩萬?!你打發叫花子呢?!莫老闆可是出了五十八萬八!兩萬?你想都別想!”
“伯母,”談乃仁的聲音陡然冷了幾分,眼神銳利如刀,直刺楊母,“我剛才已經說得很清楚,高額彩禮違法,是買賣婚姻的陋習。莫老闆出多少錢,那是他的事,與我無關,更與慕初無關。她現在已經是我的妻子。”
他強調最後四個字,“兩萬元,是我們作為子女對長輩的一點心意。如果您堅持將女兒明碼標價,那抱歉,我們一分錢也不會給。我相信,法律和社會輿論,都會支援婚姻自由,反對買賣人口。”
他的話語擲地有聲,尤其是最後“買賣人口”幾個字,像一記重錘,砸得楊母和幾個幫腔的親戚臉色發白,啞口無言。
談乃仁站在那裡,身姿挺拔,明明只是平靜地陳述,卻自有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勢,彷彿他身後站著無形的規則和力量。
客廳裡陷入一片難堪的死寂。只有楊父手中香菸燃燒的細微聲響。
就在這時,一直坐在沙發上沒怎麼吭聲的楊慕初的大伯,瞇著眼睛,仔仔細細地打量著談乃仁,臉上的表情從疑惑到恍然,再到震驚。
他猛地一拍大腿,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
“哎喲!我想起來了!你……你是不是……電視上那個?市裡……市裡的談書記?!我在新聞裡見過你!新能源……產業園那個!”
這話像一顆炸彈,在狹小的客廳裡轟然炸響。
“談書記?”
“哪個談書記?”
“市裡的領導?!”
其他親戚全都驚愕地看向談乃仁,又看看楊慕初,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惶恐。
他們再無知,也明白“市裡的書記”意味著什麼。
那是在電視新聞裡出現的人物,是他們平時根本接觸不到、甚至想象不到的“大官”!
剛才還氣焰囂張、想著如何拿捏的楊母,此刻徹底傻了眼,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萬萬沒想到,女兒嫁的,是這樣一個高高在上、只能仰望的人物!
她終究比她幸運。
那幾個幫腔的親戚更是噤若寒蟬,縮著脖子,眼神躲閃,恨不得把自己縮排沙發縫裡。
他們剛才居然在對一位市領導指手畫腳、討價還價?想想都後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