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遙遠的、正在分崩離析的舊家,就讓它留在記憶的灰塵裡吧。
傍晚時分,天色將暗未暗,天際殘留著一抹紫紅色的晚霞。
談乃仁推開家門,帶著一身室外的微涼氣息。
客廳裡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溫暖昏黃,楊慕初抱著膝蓋蜷在沙發裡,下巴擱在膝蓋上,眼神有些放空地望著窗外最後的霞光,側影在燈光下顯得有些單薄和落寞。
“初初?”談乃仁脫掉外套掛好,換了拖鞋走近,敏銳地察覺到她情緒不對。
他坐到她身邊,伸手將她攬進懷裡,掌心貼了貼她的臉頰,“怎麼了?手這麼涼。”
楊慕初順勢靠進他溫暖的懷抱,汲取著他身上令人心安的氣息,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開口:
“他們……可能要離婚了。”她把下午楊耀祖那通電話的內容簡單說了一遍。
談乃仁安靜地聽著,手臂環著她,輕輕撫著她的背。
他知道那個家對她意味著什麼,也知道她此刻心情的覆雜。
那不僅僅是父母離婚的訊息,更可能勾起了她對自己那段灰暗過往的回憶,以及對婚姻本身某種不確定性的隱憂。
果然,楊慕初說完後,將臉埋在他胸前,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和迷茫:
“老公……你說,我們有一天……會不會也走到這一步?”
這個問題像一根細小的刺,輕輕紮了談乃仁一下。
他蹙起眉,抬手,不輕不重地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彈了一下。
“哎喲!”楊慕初捂住額頭,抬眼看他,眼睛裡還蒙著一層水汽。
“瞎想什麼。”談乃仁的語氣是罕見的嚴肅,但眼神卻溫柔得能將人溺斃。
他雙手捧住她的臉,迫使她直視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篤定地說道:
“楊慕初,你給我聽好了。我們,永遠不會。”
他拇指撫過她微紅的眼角,聲音低沈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承諾:
“你是我談乃仁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我自己選的,是我心之所向。我們之間,沒有家族聯姻的勉強,沒有過往恩怨的糾葛,更沒有將就和忍耐。只有我愛你,而你,也愛我。”
他頓了頓,額頭抵上她的,呼吸交融:
“我們會有爭吵,會有意見不合,甚至可能會有暫時的分離,但離婚?不可能。你永遠都是我唯一的談太太,這輩子是,下輩子,如果有可能,我希望還是。”
這番直白而深情的話語,像一股滾燙的暖流,瞬間衝散了楊慕初心頭那點因原生家庭悲劇而生出的陰霾和不安。
她知道他說的是真的。他們的開始或許並不浪漫,但一路走來,彼此扶持,共同成長,感情早已深入骨髓。
他與沉默寡言的楊父,與風流不負責任的慕忠更不同。
他是她的依靠,也是她的夥伴,是那個會把她規劃進未來每一步的人。
“嗯。”她用力點頭,伸出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脖頸,將臉埋在他肩窩,甕聲甕氣地說,“你也是我唯一的談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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