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船向公海駛去。
這是一艘從息陽洲沿岸出發的客船,緊急在戈南港口停船補給。因著天上的局勢,船長不敢多加逗留,迅速駛離了戈南。
好在步綏風和觴歌趕上了輪船靠岸的間隙,順利登上了甲板。
狹窄的房間內,步綏風坐在床邊,咬牙夾出了手臂上的子彈,沒有一聲悶哼,額間浸溼了一層薄汗。
“我從醫務室拿的……”觴歌提著一個醫藥箱走了進來,看見步綏風徒手挖子彈後的場面早已不再大驚小怪。
“多謝。”步綏風熟練地給自己包紮起傷口,面色如常。
觴歌的目光落在步綏風身側的畫卷上,“你若真想謝我,不如把畫給我。或者,用上次我沒拿到的畫作為交換。”
“你還要為他賣命啊。”步綏風低頭咬住紗布一端,打好了結。
觴歌嘆氣,苦笑道:“要打仗了!我需要用它來換回我的族人,然後帶他們離開洲盾。”
步綏風這才得知觴歌為嵐復覺做事的原因,受人威脅時總是身不由己的。不過……
“畫我不能給你,但或許還有其他辦法。”他的原則同樣不可讓步。
觴歌不禁冷嘲道:“你是為了你的國,大義凜然,那我又能為什麼?於我而言,那些人也不過是陌生人。”
她在這片土地上找不到歸屬感,就連解救自己的族人,也漸漸成了一種執念。
步綏風道:“其實戈南就是你的國,只是你不想承認罷了。”
“它未曾給過我庇護,現在臨危,自然我也沒有義務幫它。”觴歌冷漠道。
“那你恨的是嵐復覺,還是戈南國?”
“不一樣嗎?”
“當然不同!如果只是恨一個人,那就不應該恨有這個人的城,更不應該恨有個人的國。何必因一人而牽連一座城?”步綏風想起一個人來,繼續道:“如果你恨的是整個戈南,那今晚幫你的那位仙馭司廳,在你心裡是什麼形象?”
“仙馭司廳……”觴歌沉默。
戈南人人都懼怕仙馭,她也不例外。
戈南很多人都痛恨仙馭,她卻沒有。
似乎每次看見這道紅色的身影,她總有種害怕卻又想靠近的感覺。
甚至覺得她也是個可憐人!
她們都是吧。
觴歌沒說什麼,藉口找東西吃便離開了房間。
步綏風望著人影消失的方向,搖頭笑笑。
他難得受一次傷,卻是為了動盪的戈南。希望這個戰略資源豐富的兵家必爭之地不會就此淹沒在炮火之中。
而G國又該站在人道主義的制高點被全世界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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