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素青色
陳老爺一頓飯吃的沒滋沒味,他當然知道次子厭惡極了自己。
但再怎麼著,老子還是老子,兒子還是兒子,血緣親情總是割不斷的。
關係差了,好好經營一番,到時候再把陳府百年的基業給他,他就不相信次子還會這麼梗著脖子和他對著幹。
於是陳老爺笑瞇瞇地關懷說:“你和你表妹的親事,定在何時啊?”
果然,次子邦邦邦戳米飯的聲音小了很多,雖然還是冷著一張臉,但還是乖乖答了:
“定在下月初八。”
陳老爺一算:“豈不是隻有一個月了?婚禮事宜都備好了麼?賓客請帖都發好了麼?還有婚禮一切用物、器具等?哎呀,不是爹說你,婚姻大事,哪有這麼急的。”
陳鬱真道:“我和表妹商議過了,以儘快成婚為要。”
“那聘雁呢?現在正是早春時候,南下的大雁還未飛回來。”
“這個還請放心。同僚告訴我,京郊莊子上有一戶鄉紳,他們家專門蓄養大雁。京城許多人家成婚都去他那裡買。等過幾日,我便和表妹一同去這位鄉紳那。”
陳老爺撚著鬍子,這才放了心。
“等三月初八那日,你這怕是操勞不過來,不若就到府上去辦上,客人來了也都體面。到時候讓你母親操持一番,她辦事,你放心。”
陳鬱真平平穩穩地答:“這就不必了。兒子還是想在小院裡辦。有姨娘幫忙看管著,就夠了。”
陳老爺對陳鬱真的回答早有所預料,因此並不失望。倒是白姨娘滿目憧憬,想象兒子大婚,自己在高堂之上,看佳兒佳婦向自己下拜的模樣。
真希望快點到那天啊!
陳鬱真慢吞吞地戳了點米飯放自己嘴裡,他見桌上人皆喜氣洋洋,慢吞吞道:
“過幾日,我想上摺子請求外放。”
彷彿一瓢水落進油鍋裡,在座幾人都被震得搖搖晃晃,瞪大眼睛。陳老爺更是直接站起來,大喊道:“什麼?”
直到次子冷淡的目光傳來,他才訕訕的坐下。
白姨娘道:“怎麼這麼突然?為何忽然要外放?在京城待著不好嗎?”她看了一眼隔壁正神思不寧的陳老爺,“我們要是走了,只把你父親留在這兒麼?”
在白姨娘心裡,之前外放,是為了躲陳夫人和陳堯。可現在他們已然分家了,陳堯被流放,陳夫人一病不起。他們二人已然不成氣候,既然如此,還為何要外放。
外放哪有在京中的日子好過啊,天子腳下,說出去都是一身豪氣。
陳老爺焦急道:“鬱真。外放是大事,你可要想好。京官最為矜貴,你看誰不是卯了勁得想疏通關係到京裡做官。那些被調任出京城的,大多不得聖上和上官看重,都是失意之人。而且調出去再調回來就難了,你想要在外面蹉跎多少年?”
陳老爺這話說的都是實話,鞭辟入裡。
就算是京城的邊緣微末小官也可以腆著臉說自己位列中樞,而且京城上面大官雖多,可正是因為大官多,大家反而不敢放肆。
可等真出去了,地方攀附錯雜,隨便一個鄉紳世家都敢稱大哥。地方上又有流水的縣令,鐵打的衙門這種說法,一個絲毫沒有根基的人過去了,怎麼會好過。
飯桌之上,陳鬱真不欲說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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