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紫羅蘭
北風獵獵作響,將陳鬱真的袍子吹得鼓起來。
他面上被打的生疼,那北風攜著冰冷的雪沫子撲到他鞋面上。
一切都是那麼安靜。
望著眼前的小小的、破舊的木門,陳鬱真緩緩推開了它。
門後,一身硃紅蟒袍、手執拂塵的大太監劉喜垂首站著,似是等待了很久,他肩膀上積了一層薄薄的雪。
“陳大人,聖上已經等了您許久了。”
劉喜沒有抬頭,他聲音平淡無波,像是最浩瀚漆黑的湖,無論多麼沈重的石頭都激不起半點風浪。
陳鬱真身子僵了僵。
他微微偏過頭,望向自己的身後。
剛剛,這整片鄉村小道空無一人。可就這一會兒的功夫,那路兩旁站滿了執刀侍衛,他們一個個模樣模糊,手裡的刀卻鋒利無比,反射出猙獰的光。
鄰居家裡仍然是門窗緊閉,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偷偷扒在門口看。或許,在他們眼裡,陳鬱真是某個朝廷逃犯,畢竟,他們早就看他不對勁了呢。
“陳大人,聖上等您許久了。”片刻後,劉喜又重複了一遍。
風好似大了起來,吹得陳鬱真頭重腳輕。他伸手將亂髮整理好。今日他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袍子,黑色的靴子。若是事先得知要見君王,他或許會穿的板正些。
從大門到正門不過短短一百步,陳鬱真數著步子。從來沒覺得這段路這麼短,他還未整理好腦中的思緒,那道破爛的屋門就吱呀吱呀地被推開了。
陳鬱真低著頭,只望見那金黃龍袍的一角。
“臣陳鬱真,參見聖上。”
或許一瞬,或許滄海桑田,一雙溫暖寬厚的手掌出現,穩穩地將他扶起。那片金黃色的龍袍和他緊緊靠著,龍袍上的金黃繡紋纖毫畢現,猙獰可怖。
過去兩年,皇帝的樣貌氣度有些許改變。更為冷峻,像是漆黑的湖。那雙眼睛好像死寂過,如今綻著淺淺光芒。
皇帝緊緊地攥著陳鬱真的肩膀,他緊緊地盯著對方,鷹隼似的目光一寸寸的從對方面頰脧巡而過。
之前的陳鬱真,像是一枚溫潤的玉,就算總以冷淡面目示人,其內裡很很容易被人一眼看穿。而現在的陳鬱真更像是一抹翠竹,經歷了北方的皚皚白雪,仍然堅韌一如往昔。
粗糙的指腹從那冷淡漂亮的面孔上劃過,陳鬱真不適地偏過眼睛,正當他以為要繼續忍受時,皇帝卻忽然地放下手。
“朕等待了你許久,還未四處看看。愛卿,不帶朕參觀參觀麼?”
“……聖上有命,臣不敢不從。”
陳鬱真走在前面帶路,皇帝跟在後面。這座屋子總共三間正房,是他從徐嬢嬢那兒繼承過來的。他住的這段日子,都有好好愛惜傢俱。
陳鬱真先推開了左邊那間:“這是廚房。燒菜的爐子是用土泥堆疊而成,背後連線管道,冬日時可以燒炕用。之前嬢嬢還在時,總是她在廚房忙碌飯菜,而臣負責燒火燒水。”
再是中間那間。“這是正屋,是從前嬢嬢住的房間。她年紀大了,眼睛不好,晚上看不見。所以這屋裡少有零零碎碎的東西。這個櫃子是她從前嫁人時候的嫁妝。她死後,臣把她生前用的柺杖放裡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