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揚和阿讓已經回來了,黎女士也在,高揚背對著她在給奶奶削蘋果,雖然看不清面容,但緊繃的背影還是透露出了他的緊張。
青山推開一點點門,果然聽見高揚說:“跟你說了多少次了,那窗戶那麼高不要去爬,你老眼昏花的能看見哪裡髒了?自己心裡想想髒了就非得去擦,一刻也不能等,現在好了出事了吧,這幾個月你都在床上老老實實躺著,還害得人青山嚇一跳。”
孟琳在資訊裡說奶奶摔了剛動完手術,人是青山發現的,給嚇得稀里嘩啦地哭,他的心頓時揪緊了,一方面擔心奶奶,一方面擔心青山。
他出門前還特意叮囑了奶奶要小心走路,沒事不要出門,方阿姨會把飯菜都送過去,要是無聊就看電視。當時想了想不放心,又回頭把傢俱的邊邊角角都包了起來,沒想到人給磕地板上了。
這一把老骨頭本來就經不得摔,骨頭脆得很,稍微磕了碰了都得疼半天,更何況是開刀。
家裡兩人都躺地上,一個疼昏過去一個哭得悽慘,青山能想起來立馬打電話叫急救車已經很不錯了,她一個小姑娘遇到這種事一定嚇壞了,可偏偏最需要人陪的時候他卻不在身邊。
高揚心裡愧疚,愧疚自己沒照顧好奶奶,也愧疚讓青山替了他該做的事。
老太太聽著高揚的絮叨沒敢反駁,就是嘴一直癟著不大高興,看到青山來了眼睛都發光了,彷彿找到了犯罪團伙。
“奶奶。”青山輕輕喚了聲。
聽到身後輕柔的嗓音,高揚頓時噤聲,安靜低頭削著手中的蘋果。
“青山來了,臭小子讓開點,給人留個位。”
老太太喜笑顏開,拉著青山挨自己坐下,還沒等開口,阿讓就準備推黎女士出去:“行了奶奶,我們先走了啊,黎老師馬上可以檢查去了,我先帶她過去。”
阿讓想著反正都來醫院了,黎女士每個月都得體檢,索性這回一起做了,也省得跑來跑去麻煩。
“行,去吧,慢著點。”
待病房裡徹底安靜下來後,青山問:“奶奶,你今天有好一點嗎?”
“好多了,沒昨天那麼疼了,就是還不能動,青山吶,你不知道,醫院可無聊了,你有空多來陪陪奶奶,奶奶就願意跟小姑娘講話。”
高揚把蘋果削得沙沙響,不鹹不淡道:“青山得唸書呢,你好意思讓人陪你聊天。”
“……滾蛋!”奶奶沒好氣地罵他,“你不是說得去佛山好幾天嗎,這才幾天你就回來?當心事情辦不好琳琳把你給開了——還有你這個蘋果,削得就剩個蘋果核了給誰吃啊,你自己吃,再給我和青山削個好的。”
高揚利索把蘋果核往嘴裡一放,哢嚓哢嚓地咬,“我和孟琳是平等的好吧,我是股東,她怎麼開我?而且都跟你說了八百遍了,我那邊事情都處理完該回來了,你以為是為你回來呢。”
“去你的!”
老太太拿眼斜楞他,握著青山的手不理他了。
青山跟高揚也好幾天沒見了,甫一見著面還不知道說什麼,她捏了捏手指,低頭問:“高揚哥,你那邊事情挺順利的?”
“嗯。”青山突然跟他說話他還有些慌亂,忙不疊點頭,“那邊價格挺合適的,面料也不錯,我看沒什麼太大問題就談妥了。”
“那就好。”青山笑瞇瞇的有些開心,兩眼彎彎瞇起像只慵懶的小貓,高揚心裡有些不是滋味,那感覺就像他總以為家裡的小貓膽怯羞澀,但其實她比自己想象中勇敢鎮定得多,也許不需要很多時間,她就會漸漸長成一隻威風凜凜的獵豹。
他笑了笑,重新從果籃裡拿了個蘋果。
老太太閒不住,總拉著青山說話,說著說著就聊到了高揚的媽媽周竹。
周竹是農村人,從小就得幹很多活,小小年紀就進了隊裡幹活,吃了不少苦頭。
好像關於她的事情,挑挑揀揀也說不出幾樣能讓人笑的,奶奶卻不想讓氣氛太過沈重,想了會才道:“青山,你曉得以前沒有衛生巾的時候都用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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