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在那盤色澤金黃。點綴著幾粒蔥花的蛋卷。
和那碗冒著熱氣的。米粒晶瑩飽滿的白粥上。
眼神變得柔和，充滿了某種甦醒難以理解的渴望。
“但這不一樣。”
他輕聲說，像是對甦醒解釋，又像是在對自己確認某個重要的真理。
“這是你做的。是專門為我做的。”
他強調著專門兩個字，“不是因為工作職責，不是因為程式設定，也不是因為任何合同或報酬。”
他頓了頓， 在腦海裡艱難地尋找更準確的描述，來傳達這種對他而言陌生而珍貴的感受。
“我聞到的是食物本身經過烹飪後散發出的。帶著煙火氣的香氣，而不是標準化營養劑那種千篇一律的。冷冰冰的味道。
我看到的是……你站在廚房裡，繫著那條淺灰色的圍裙，為我忙碌的樣子。”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很慢，很輕，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虔誠的珍視感。
彷彿甦醒為他忙碌這個畫面本身，比世界上任何山珍海味都更能滋養他。
甦醒看著對方那雙盛滿了複雜情緒的眼睛。
他沒來之前，這傢伙到底是在過著什麼樣的生活啊？
難道在遇到他之前，這傢伙的情感世界是一片荒漠嗎？
一頓家常早餐就能讓他露出這種……
像是被全世界拋棄後，又終於被撿回來的流浪貓一樣的表情？
甦醒放下筷子，站起身繞過半個餐桌，走到傅禮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傅禮也配合地抬起頭，微微仰視著他。
眼睛裡帶著詢問和等待，像是在等著他的指示，又像是單純地沉溺在這種，被甦醒的身影籠罩住的感覺裡。
甦醒抬起手，帶著一種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輕輕落在了傅禮柔軟蓬鬆的銀髮上。
指尖如願以償地觸碰到了那對他覬覦已久。觸感好得不可思議的耳朵。
溫熱。細膩的絨毛擦過指腹，帶著傅禮身體的溫度，以及一種極其微妙的。敏感的顫抖。
那耳朵在他指尖下輕輕動了動，卻沒有躲開。
反而更順從地貼向他的掌心，彷彿在無聲地祈求更多的撫慰。
“你……”
甦醒開口，聲音不自覺地放軟了些。
傅禮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裡面是毫不掩飾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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