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楊鐵心領著包惜弱出了暗渠,穆念慈扛著雙戟緊隨其後,郭靖跟在最末,王處一的拂塵別在腰間,目光不住地往西下里掃。
五人沿著城西那條幹涸的河溝彎彎繞繞走了小半炷香,總算摸到了一片稀疏的白楊林子邊上。
林子不大,樹幹細瘦,葉子落了大半,遮不住什麼人,但好歹比光禿禿的河溝強些,至少能擋住遠處哨塔上的視線。
楊鐵心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來路,確認沒有追兵跟上來,才鬆了口氣,將銀槍換到左手,右手仍舊攥著包惜弱的手腕。
“先穿過這片林子,前頭就是通往保州的岔道,只要上了岔道,快馬加鞭半日便能出燕京地界。”
王處一點了點頭,拂塵往臂彎裡一搭,正要開口說什麼,耳根忽然一動,腳步驟停。
郭靖也聽見了。
那聲音從東北方向傳來,起初還隱隱約約的,像是遠處有人在敲鼓,一下一下,沉悶而有節律。
密集的馬蹄聲從林子東側的方向壓了過來,地面傳來細微的震顫,枯葉在腳邊簌簌發抖。
穆念慈的面色變了,雙戟從肩上卸下來握在手中,低聲道:“爹,有騎兵。”
楊鐵心的瞳仁縮了一縮,側耳聽了兩息,面色沉得像鐵。
“不止一隊,至少三西十騎,從東北方向包抄過來的,走的不是官道,是野地裡的馬道。”
包惜弱的手指在他掌心裡收緊了,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意。
“是王府的親衛營,完顏洪烈在燕京城外駐了一支輕騎,專門用來巡查北郊獵場的,我在王府時聽侍女提起過,那些騎兵常年在城外游弋,對這一帶的地形熟得很。”
楊鐵心的牙關咬了咬,扭頭看向王處一。
“王道長,這片林子遮不住人,騎兵一旦兜過來,咱們就成了甕中之鱉。”
王處一己經將拂塵握在了手中,目光越過稀疏的樹幹,望向東北方向揚起的那片淡黃色煙塵,沉聲道:“往官道方向走,林子裡地勢低窪,騎兵衝不起來,但咱們也跑不快,不如上官道,至少還有騰挪的餘地。”
楊鐵心沒有猶豫,一把將包惜弱拉到身後,銀槍橫在胸前,沉聲道:“走,往官道上去。”
五人拔腿便跑。
穆念慈跑在最前頭探路,郭靖跟在楊鐵心與包惜弱身側,兩條腿邁得飛快,王處一殿後,身形輕盈得腳尖幾乎不沾地面。
馬蹄聲越來越近了,夾雜著金屬碰撞的脆響和偶爾傳來的呼喝聲,騎兵的速度比他們想象中更快,那片煙塵己經從東北方向蔓延到了正東,隱約能看見幾面旗幟在塵霧中起伏。
穆念慈第一個衝出林子,腳下是一條夯土官道,道面寬闊平整,兩側種著成排的白楊,葉子落了滿地,被風捲得沙沙作響。
她剛站穩腳跟,目光往南一掃,面色刷地白了。
官道南端,塵煙滾滾。
一隊騎兵正從那個方向疾馳而來,馬蹄踏在夯土路面上發出雷鳴般的轟響,當先一面大旗在秋風中獵獵翻卷,旗面上繡著一個斗大的金色完顏氏族徽。
旗幟之下,數十名鐵甲騎兵分成兩列縱隊,長槊斜指天空,甲葉在日光下閃著冷光,氣勢洶洶地朝這邊壓了過來。
穆念慈往後退了兩步,嘶聲喊道:“爹,前頭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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