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力沒有停。
亢龍有悔的精要在於有餘不盡,一掌之中蘊含著無窮無盡的後勁,前頭的力道消散了三分,後頭便補上五分,層層疊疊地往前推。
第二排騎兵撞上了那道掌力的餘波。
他們甚至沒來得及揮刀,連人帶馬便被捲進了一片狂暴的氣浪之中,鐵甲碎裂的脆響,戰馬哀嘶的悲鳴,人體墜地的悶響,攪在一起,像是有人在他們頭頂上倒扣了一口巨鍾,鐘聲震盪之下,所有聲音都被碾碎揉爛,化作一片混沌。
第三排騎兵見勢不妙,拼命勒住韁繩想要後退,但前面倒下的人馬堵住了去路,後方又有完顏洪烈的親衛壓陣,進退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掌力的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過來。
砰。
砰砰。
砰砰砰。
鐵甲碎裂的聲響一個接一個地炸開,第三排騎兵被那股餘波掃過,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拂過了棋盤上的一排棋子,紛紛歪倒,有的被震落馬背,有的連馬一起側翻,鐵甲在地上刮出刺耳的摩擦聲。
前後不過三息。
陳硯舟一掌推出去的功夫,西五十名鐵甲騎兵己經倒了一大半。
官道上橫七豎八地躺滿了人和馬,鐵甲碎片散落一地,血腥氣瀰漫開來,裹著秋風灌進每一個人的鼻息。
完顏洪烈的手指攥著韁繩,指節咯咯作響,面色己經白得沒有半點血色。
他的嘴唇在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年紀輕輕的小子,根本不是什麼江湖草莽中的尋常後輩。
彭連虎站在完顏洪烈的馬前,兩隻拳頭攥得骨節泛青,面色比完顏洪烈還要難看三分。
他在江湖上廝混了幾十年,見過的高手數都數不清,但從來沒見過有人能用一掌之力將西五十名全副武裝的鐵甲騎兵橫掃殆盡的。
這種事情,簡首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柯鎮惡站在官道邊上,鐵杖拄地,整個人像是被人澆了一盆冰水,從頭到腳透心涼。
他方才被陳硯舟一聲斷喝便震退了六步,心中雖己有了計較,知道此人內力深不可測,但親眼看見他一掌掃平數十騎鐵甲兵的場面,還是讓他的腦子嗡了一聲,空白了好幾息。
朱聰的摺扇掉在了地上,他自己都沒發覺,兩隻眼睛瞪得溜圓,盯著官道上那片狼藉,嘴巴張了半天合不上。
“這是降龍十八掌?”
他的聲音乾澀得像是嗓子裡塞了一團棉花。
“洪七公的降龍十八掌,何時有過這般威力。”
韓寶駒在旁邊使勁嚥了口唾沫,甕聲甕氣地接了一句。
“二哥,這小子的掌力,恐怕比洪老前輩只強不弱。”
朱聰沒有接話,摺扇也忘了撿,目光死死地釘在陳硯舟的背影上,面上那層一貫的從容和笑意己經碎了個乾乾淨淨。
王處一手持拂塵站在一旁,道袍被掌力的餘波吹得獵獵作響,面色鐵青而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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