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
洪七公這一嗓子用了內力,震得整個二樓都靜了靜。
劉掌櫃正端著一盤清炒時蔬上來,被這一吼嚇得一哆嗦,差點把盤子扣在地上。他連忙小跑過來,擦著額頭的冷汗:“哎喲,這位爺,可是菜不合胃口?”
“菜沒問題,人有問題。”
洪七公指了指樓下:“看見那些人了嗎?”
劉掌櫃探頭瞧了一眼,苦笑道:“爺,您有所不知。這幾個月北邊逃難來的流民越來越多,官府也不管,咱們做生意的也難啊。若是讓他們堵了門,這生意還怎麼做?”
“少廢話。”洪七公從懷裡摸出兩塊碎銀子,啪的一聲拍在桌上,“去,讓後廚把剩下的饅頭。包子全拿出來。再支口大鍋,熬上幾鍋稠粥,就在門口施捨。”
劉掌櫃看著那點碎銀子,面露難色。
“爺,您這是行善積德的大好事。可……可這樓下的流民少說也有百十號人,這兩塊銀子,怕是連買米的錢都不夠啊。況且這一施粥,周圍的流民聞訊趕來,那就是個無底洞……”
他是做生意的,不是開善堂的。這年頭米價飛漲,誰敢這麼造?
洪七公眉頭一豎,剛要發作,一隻白淨的小手按在了那兩塊碎銀子上。
“劉掌櫃。”陳硯舟笑眯眯地看著他,“這些銀子不夠,那加上丐幫‘義運司’的面子,夠不夠?”
劉掌櫃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如今襄陽城裡,誰不知道“義運司”這三個字?那是連知府大人都要給幾分薄面的存在,更是掌控著大半個襄陽的水陸運輸,財力雄厚得嚇人。
“陳公子的意思是……”
“照我師父說的做。”陳硯舟淡淡道,“今日所有的開銷,記在義運司的賬上。明日一早,會有弟子送錢過來。”
劉掌櫃眼睛一亮。
這可是穩賺不賠的買賣!不僅能賺錢,還能落個“樂善好施”的好名聲,何樂而不為?
“得嘞!既然有陳公子這句話,那小的這就去辦!”劉掌櫃喜笑顏開,轉身衝著樓下喊道,“二喜!快!去後廚讓大師傅把籠屜裡的饅頭都搬出來!支鍋!熬粥!要稠的!”
不多時,樓下便熱鬧起來。
熱氣騰騰的饅頭被搬到了門口,大鍋裡的米粥咕嘟咕嘟冒著泡。
原本死氣沉沉的流民們像是聞到了腥味的魚,瘋了一樣湧了過來。
“別搶!都有!排隊!”
夥計們吆喝著,維持著秩序。
看著那些流民捧著熱粥狼吞虎嚥,有的甚至燙得眼淚直流也捨不得吐出來,洪七公的神色稍微緩和了一些,但眼底的陰霾卻並未散去。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著滿桌的美味佳餚,卻再也沒動一筷子。
“救得了一時,救不了一世啊。”洪七公嘆了口氣,聲音有些蕭索,“這天下這麼大,流民這麼多,老叫花子就算把這身肉都賣了,又能換幾斤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