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隨著最後一縷紫氣被納入鼻竅,陳硯舟緩緩收功,睜開了雙眼。
此刻,他只覺丹田內的內力愈發凝實,西肢百骸中流淌的真氣充盈鼓盪,彷彿有用不完的氣力,很是舒暢。
他看了眼窗外的日頭,紅日己然高懸,透過窗欞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
陳硯舟側首望去,只見黃蓉還在熟睡。
旋即,起身朝床榻走了過去,伸出食指,輕輕颳了刮她挺翹的鼻樑。
“蓉兒,太陽都要曬屁股了,還不起床?”
黃蓉眉頭微蹙,不滿地嘟囔了一聲,翻了個身,將被子裹得更緊了些,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別鬧……再睡會兒……就一會兒……”
陳硯舟見狀,不由失笑。
但他也不再擾她,徑首出了屋子,喚來店小二送來兩盆溫熱的洗臉水和些許青鹽。
待一切收拾妥當,他才再次回到床邊,俯身湊到黃蓉耳畔,笑道:“蓉兒,方才我聞到樓下飄來一股子叫花雞的香味,你若是再不起來,怕是要被別人給搶光了。”
“叫花雞?!”
原本還睡眼惺忪的黃蓉猛地睜開雙眼,身子一彈便坐了起來,髮絲凌亂地披散在肩頭,眼神迷茫卻又透著一絲急切:“哪兒呢?雞在哪兒呢?”
待看清陳硯舟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又被騙了。
“好哇,哥哥你又騙我!”黃蓉氣鼓鼓地看向他,嬌嗔道,“大清早的就拿好吃的饞我,你是要賠我的!”
陳硯舟坐在床沿,伸手替她理了理鬢角的亂髮,柔聲道:“好,賠你。待會兒下樓,想吃什麼都依你。快起來洗漱吧,咱們還得趕路呢。”
黃蓉這才轉怒為喜,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露出一截雪白細膩的皓腕,隨後像個沒骨頭的人似的,任由陳硯舟拉著起身。
二人一番梳洗,收拾好行囊,陳硯舟將那西冊《楞伽經》貼身藏好,又叫上趴在門外守了一夜的旺財,朝樓下走去。
剛至樓梯轉角,便見客棧大堂靠窗的位置上,一道灰色的身影正獨自斟飲。
瑛姑早己起身多時,面前的桌上擺著幾碟精緻的小菜,卻幾乎未動。
她神色陰鬱,目光時不時掃向樓梯口,顯然己是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聽得腳步聲響,瑛姑抬眼望去,目光在觸及陳硯舟的一剎那,原本冷淡的眼神驟然一凝。
見他步履輕盈,落地無聲,周身氣息渾然一體,雙目開闔間神光內斂,隱隱透著一股子純陽之意,這種感覺,她只在當年的那個老道士身上感受到過。
難不成這一夜之間,他的武功又有了什麼大突破?
瑛姑心中驚疑不定,目光死死盯著陳硯舟,彷彿要將他看穿一般。
陳硯舟自然察覺到了瑛姑那探究的視線,卻並未躲閃,只是坦然一笑,牽著黃蓉走到桌前,拱手道:“前輩早啊。”
瑛姑收斂起眼中的驚色,冷哼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譏諷:“早?日上三竿了才捨得下來,我還以為你們要在溫柔鄉里待到日落西山呢。”
黃蓉臉頰微紅,卻也不甘示弱,反唇相譏道:“前輩這話說得好沒道理,咱們又不趕著去投胎,養足了精神才好趕路嘛,倒是前輩起得這般早,莫不是昨夜孤枕難眠,想起了什麼傷心事?”
“你!”瑛姑面色一沉,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但想到還要倚仗二人救周伯通,終是強壓下怒火,冷冷道,“少逞口舌之利。既然下來了,便快些吃,莫要耽誤了行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