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伯通想了想,頓時便想起了瑛姑,臉色瞬間煞白。
他抓著神鵰的腿,拼命拍打著神鵰的爪子,語無倫次地大喊道:“雕兄!雕大爺!快快快!快飛走!莫要下去!千萬莫要下去!”
神鵰被他這一驚一乍弄得有些煩躁,喉間發出一聲不滿的低鳴。
它雖通人性,卻只聽陳硯舟與黃蓉的話,哪裡會理會這瘋瘋癲癲的老頭子?
它非但沒有依言拔高身形飛離,反而雙翅一振,在空中劃過一道巨大的紫金色弧線,帶著周伯通在桃花陣上方兜了一圈,隨後雙翼收斂,如隕石墜地般朝著陳硯舟所在的方位俯衝而下。
“別別別!要命啦!要命啦!”
周伯通慘叫連連,雙手捂著眼睛,根本不敢再看下方一眼。
“呼——”
狂風驟停,神鵰穩穩落地,激起一片桃花紛飛。
周伯通幾乎是滾下來的,他落地後連滾帶爬,一頭扎進了最近的一處灌木叢後,只露出一雙驚恐萬狀的眼睛,賊眉鼠眼地西處張望,確定那灰衣人沒跟過來,這才大口喘著粗氣。
陳硯舟正將那疊寫滿《九陰真經》的宣紙貼身收好,見周伯通這副狼狽模樣,不由得眉頭微皺,走上前去,奇道:“前輩,你這是怎麼了?”
周伯通聽到陳硯舟的聲音,這才從灌木叢後探出半個身子,那張平日裡嬉皮笑臉的老臉此刻寫滿了愧疚與驚惶,連聲音都哆嗦了起來。
“好兄弟,快……快讓你這雕兄帶我走!離這島越遠越好!”
他說著,又是一縮脖子,彷彿那“故人”就在身後提刀追趕一般。
陳硯舟一聽這話,聯想到方才周伯通在高空俯瞰,以及這桃花島上如今除了他們幾人外唯一的闖入者,心中頓時瞭然。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雙手抱胸,揶揄道:“前輩,你這般急著要走,連那‘擒龍功’也不學了?”
周伯通急得首跺腳,一臉懊惱道:“日後再教也不遲!好兄弟,算老頑童求你了,快讓雕兄送我一程,只要出了這桃花島,去哪兒都行!”
說著,他就要往神鵰那邊湊,一副準備隨時跑路的架勢。
“慢著。”
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黃蓉不知何時停止了修煉,走到了陳硯舟身旁。
她那雙靈動的眸子上下打量著周伯通,笑問道:“老頑童,你這般慌張,可是因為看見了瑛姑前輩?”
“瑛……瑛姑……”
這兩個字如同一道晴天霹靂,讓他身形猛地一僵,整個人如同洩了氣的皮球,瞬間萎靡了下來。
他緩緩低下頭,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聲音低若蚊蠅,透著一股濃濃的苦澀與愧疚:“你們……你們既然知道是她,那定然也知道當年那樁糊塗事了……”
陳硯舟與黃蓉對視一眼,微微頷首。
“不錯,我們這一路便是與瑛姑前輩同行而來。”陳硯舟平靜地說道,“她找了你整整十幾年,從大理到中原,又從中原到這東海,可謂是踏遍千山萬水,只為尋你一個下落。”
周伯通聞言,臉上愧疚之色更甚,他一屁股癱坐在滿地落花之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再無半點宗師風範。
周伯通喃喃自語,聲音哽咽,“當年在大理皇宮,我……我一時糊塗,做下了那等錯事。本來這就己經對不起段皇爺了,可誰知……誰知後來……”








